雷古勒斯看了阿列克谢一眼。阿列克谢正抱着阿穆尔,目光又有点涣散——大概是在想手指的事——但感觉到那道视线,抬起头,对他微微点了一下。
雷古勒斯站起来,走到客厅中央的空地上。他从长袍内袋里抽出那根黑刺李木魔杖,十四英寸,独角兽毛芯。杖身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深沉的暗光。
他闭上眼睛。
客厅里非常安静。连鱼缸里的气泡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他举起魔杖。
“ExpectoPatronum!”
银白色的光芒从杖尖喷涌而出,不是雾气,不是薄纱,而是一道明亮的、凝实的、充满力量的光流。光流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成形——一头巨大的北极熊。
它从杖尖一跃而出,落在客厅的地毯上。银白色的身体几乎占满了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空地,四肢粗壮,肩背宽阔,头颅微微低垂,银白色的光晕在它厚重的皮毛上流淌,像月光落在雪原上。它的眼睛——两团更亮的银白色光点——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沉稳而平静,没有攻击性,但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威压。
弗雷德吹了声口哨。“姓布莱克,守护神却是白的。”
“大白熊。”乔治点头,“比我们家那只猫强多了。”
“我们家那只猫只会睡觉。”
雷古勒斯收回魔杖。银白色的北极熊在客厅里走了一圈,姿态从容,经过阿列克谢的扶手椅旁边时,低下头,银白色的鼻尖凑近阿穆尔的耳朵,像是在嗅一只毛绒老虎的气味。然后它转过身,轻盈地跃回雷古勒斯身边,化作漫天银白色的光点,消散在午后的光线里。
阿列克谢坐在扶手椅上,抱着阿穆尔,看着那团消散的银光。他的眼神不再涣散了。那些光点落进灰蓝色的眼睛里,像碎冰落在深湖上。
北极熊。世界上体型最大的熊。
他想起自己那张被打断的纹身设计稿,那只棕熊——以Mr。B为原型的熊绅士。但棕熊太暗了,用纹身墨水做出来大概会糊成一片。如果是北极熊就不一样了——银白色的光,深色的线条勾勒轮廓,留白区域做高光——对比度足够,视觉效果会非常干净。
而且雷古勒斯本来就很白。北极熊在他的皮肤上会很好看。
雷古勒斯坐回高背椅上,把魔杖收进内袋。他的面色比刚才更白了一点——召唤守护神对刚恢复的魔力还是有些负担——但他的表情很平静。
小天狼星看着弟弟,眉头皱得很紧。“你以前的守护神不是这个。”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微妙的、复杂的情绪,“是一只渡鸦。布莱克家的家徽。你什么时候——”
他顿住了,目光从雷古勒斯脸上移到阿列克谢身上,又移回来。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的表情说明他大概猜到了什么。
雷古勒斯没有解释。他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喝了一口。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弗雷德压低声音对乔治说:“姓布莱克——黑。守护神——大白熊。”乔治点头:“很叛逆。”“很布莱克。”“又叛逆又布莱克。”两人同时看向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没有理他们。他靠在墙上,双臂交叉,嘴角绷着,但眼角有一丝极细微的、藏不住的弧度。
格林德沃靠在客厅门口的门框上,手里端着那杯咖啡,一直没有喝。他的目光从银白色北极熊消散的方向收回来,落在雷古勒斯脸上,停留了片刻。不是愤怒,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看穿了一层薄纸的表情。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转身朝厨房走去。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一如既往地稳。
赫敏的羽毛笔终于落了下来,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下一期曙光之声,加入标记封印消息。雷古勒斯·布莱克实名作证。同时加入伏地魔血缘真相。”
分工开始在客厅进行。阿列克谢抱着阿穆尔,靠在扶手椅上,听着朋友们分配任务。客厅里的讨论声、笑声、偶尔的拌嘴声混在一起,从窗户飘出去,和伦敦冬日的阳光一起,落在查令十字街灰白色的屋顶上。
米莎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雏菊花环上的冬青叶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午餐准备好了。可以开饭了。”
克利切同时出现在客厅中央,大耳朵竖得笔直。“克利切去叫楼上。”他啪地消失了。
米莎看向客厅里的人们,目光在阿列克谢怀里的阿穆尔上停留了一秒。“阿列克谢少爷,您可以把阿穆尔带上餐桌。它不占位置。”
阿列克谢低头看了看阿穆尔。毛绒老虎的耳朵在晨光中泛着光泽,黑豆眼睛倒映着壁炉里的火焰。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