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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阮（第1页）

黑塔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刚才那点舍我其谁的骄傲，迅速被烦躁取代。她瞪着那些警报，手忙脚乱地输入指令处理了几个最紧急的，然后瘫回椅子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怨气的叹息。

“啧，麻烦死了。”

“好吧好吧……你说得对，是需要个人来帮忙。”她勉强承认，但立刻又竖起挑剔的旗帜，“但是绝对不能随便！必须是我看得顺眼的！我可不想每天对着木头疙瘩或者歪瓜裂枣开会！”

她眼珠一转，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洛阳身上，忽然变得亮晶晶的。

“哎，我看你就挺顺眼！这几天不是干得挺好嘛？就你了！怎么样？”

洛阳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感觉到麻烦要赖上自己。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带着点急于撇清的意味。

“万分感谢您的赏识，黑塔女士。但我只是公司派来短期协助的外勤，合同期有限。而且我个人能力有限，实在难以担当如此重任。”

他可不想被永远绑在这座“天才的麻烦收容站”里。

被这么干脆地拒绝，黑塔不满地啧了一声，但也没纠缠，只是把难题抛了回来：“那你说怎么办？我哪有空一个一个去面试？黑塔女士的时间是要用来研究星神的，不是用来签字的！”

研究星神，那种存在怎么研究？洛阳以为黑塔只是托词，忍住叹气的冲动，耐着性子分析：“仰慕您、渴望为您分忧的人才并不少。要么从空间站现有的研究员里提拔，他们熟悉环境；要么请星际和平公司推荐，他们人才库庞大。比如博识学会里就有很多以您为偶像的学者。愿意为您管理整个空间站。”“研究员？让他们管，怕是连咖啡豆和辣椒粉都分不清。”黑塔对前一个选项嗤之以鼻，“博士学会……哼，一堆老学究，没意思。”

她对后一个选项也兴致缺缺，但显然更不想自己干活。于是挥了挥手，用“烦死了交给你了”的语气说：“行吧行吧，你去跟公司说，让他们找点像样的人来。快点搞定！”她又看了看洛阳，“没搞定前，就由你来代理好了。”

“啊啊啊——真是烦死了！”黑塔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的，带着罕见的抓狂，“我跟阮·梅约好了下次一起品茶！螺丝咕姆也对‘模拟宇宙’表示过兴趣！现在全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拖住了！建个空间站怎么这么多破事要管啊！”

“所以到底是要品茶，还是要研究星神？”洛阳笑着问。

“当然是研究星神！”黑塔拍案而起，“我现在就给你设置站长权限，所有的文件你自己批，所有的项目你自己审，我做实验去了！”说完人旋风一样钻进了实验室。

洛阳默然无语，只好自己带走了那一叠文件。他心想，还是快点找个接盘侠吧。

于是，他立刻联系公司。内心只盼着能赶紧找个合适的“接盘侠”，自己好脱身。他甚至暗自希望公司能派来个能力超强、又恰好对黑塔胃口的家伙，一举解决所有问题。

然而，当公司发来第一批精英候选人的光鲜履历，洛阳怀着一丝希望递给黑塔时，结果让他差点没绷住表情。

黑塔只扫了几眼，眉头就拧成了结。

“这个年纪太大，看着就沉闷。”

“这个长相……不符合空间站的美学标准。”

“这个身高是准备当廊柱吗？不行。”

她干脆地把数据板推开，总结陈词：“总之，不符合我的审美，换一批！”

洛阳有些无奈。他是来执行运输任务的，不是来给天才俱乐部会员当HR兼审美顾问的。

但想到黑塔提及的螺丝咕姆可能来访，他还是压下了那点不耐烦。如果能借着黑塔的关系，见到那位螺丝星的君主，或许对探究因爵尔的来历有所帮助。这算是眼下琐碎事务中，唯一值得他稍微忍耐一下的理由了。

“好的，我会将您的要求反馈给公司，请他们提供更……符合您综合考量的人选。”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忍住撒手不管的心思。

实在是，他的确想见一见螺丝咕姆，这位据说智械的君王，无机生命的领袖。

而“模拟宇宙”这个崭新的名词，也让洛阳对翁法罗斯的世界产生了一丝想象。

要不要问一问黑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捺住心思。

这更坚定了他要尽快帮黑塔找到站长，好让她有心情和余暇招待客人，自己也才有机会接触那位机械君主。

“我立刻催促公司，尽快提供新的候选人名单。”他立刻表态，只想快点推进这件事。

在给公司的新要求中，洛阳罕见地加入了关于年龄范围、外貌气质、身高体态等非传统招聘指标。他知道这很主观，但为了满足黑塔那捉摸不定的“眼缘”，也只能如此尝试。

好不容易重新拟定了要求。洛阳想透透气，便离开了喧闹的核心区。

空间站的观景廊桥安静极了。巨大的舷窗外，星光静止不动，像无数颗永恒凝固的露珠。

窗边站着一个人。

一位女子，身着旗袍，月白色底子上绣着疏疏落落的梅花。那是仙舟的传统服制，领口和袖边都镶着极细的银线。

洛阳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精致古典的装束了。

在公司的走廊里，在星际间的各色星球上，人们的衣着越来越多样，越来越美丽，飘逸的、绚丽的，但总是缺少了幼时记忆深处的那一抹典雅的韵味。

此刻见到这身熟悉的剪影，竟让他生出几分恍惚。那女子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