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心情复杂,或许在不久的将来,等他恢复正身,他们会在警视厅见面,安室透能想到那幅画面,他穿着笔挺的警服,而西里西克没心没肺的坐在对面,丝毫没有罪犯的自觉,笑容灿烂的冲着他招手打招呼。
青年的眼中升起了如同老父亲般的忧虑,对方还是个孩子,安室透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西里西克,你觉不觉得这样做不太好?”
为了阻止后辈未来走上歧途,安室透斟酌措辞,尽量减少说教的语气,叛逆期的孩子最激不得。
“走啦走啦,前辈~”西里西克赶在他絮叨之前说:“今天还要学做三明治呢,再耽搁下去,买完美乃滋没时间了。”前辈什么都好,就是优柔寡断烂好心,过于死板,明明他自己有时候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都是另一幅面孔。
安室透看着蹦蹦跳跳走在前面的少女,微微发怔,那两个一晃一晃的麻花辫,忽然勾起他一段模糊的回忆,似乎,在半年前某次执行任务中,一个少女突然从天而降,把他的任务对象给砸晕了。
安室透脚步顿了顿,一股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感在他心头蔓延。
“……西里西克,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作为一名行走在黑暗与光明之间的完美主义者,安室透早已习惯把每件事都控制在掌控之中,从潜入组织的第一天起,每个任务都执行的天衣无缝,滴水不漏,也因为如此,他才能在组织中获得如今的高位。
然而此刻,他开始怀疑起自己是否真的像自己认为的那样尽职尽责。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他会忘记?
不论他怎么努力去想,能回忆起来的还是一个模糊的少女背影。直觉告诉他那就是西里西克,但理智又告诉他不可能,如果是西里西克的话,他是不会忘记的,而且年龄也对不上。
不止如此,之后几天的记忆也像是覆上了一层毛玻璃。
安室透下意识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拼凑那段模糊的记忆,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觉得很不安,又非常讨厌。
等梳理完自己的记忆后,安室透后背浸湿,越发的觉得匪夷所思,那段模糊的记忆里:他竟然提前预见了一桩银行抢劫案,那件案子的主谋,不但是他的想找的那个人的女儿,更是黑衣组织的成员。
具体的情况他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从风见欲也那里得到过一份企划书,是关于如何救助宫野爱莲娜两个女儿的。
而制作这份企划书的人,居然是他自己!那些熟悉的战术标记,严谨的布局,确实是他一贯的风格,但这不是他会做的事。
这是安室透所不能理解的,依照他的性格,是不会冲动到冒着可能被发现是卧底的风险去冲动救人的,即使那两个人是宫野爱莲娜的女儿,他现在在组织的一切,可是拼上性命才得到的,就算不为了他,为了已经牺牲的HIRO,他也不会放任自己冲动。
他清楚地知道黑衣组织意味着什么,也明白铲除黑衣组织对自己的意义有多重要,就算是牺牲自己也要办到的事。
可是,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诉他,如果放任那两姐妹会有更可怕的事发生,这是非做不可的事。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那份企划里某些大胆的应急方案,明显带着FBI风格,他曾经在那个讨厌的赤井秀一身上见到过。
想到这里,安室透表情一瞬变的很难看,甚至打了个冷颤!
真是……
有够恶心的,他居然从自己身上看到了FBI的影子,还是最讨厌的那一个。
“没有吧!”少女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
怎么没有?安室透愣了一下,压下心中的厌恶感,微微侧着头对上少女懵懂的眼神。
“之前我都不在这边,肯定没见过前辈啦。”西里西克郑重其事地摆着手,之前她一直呆在死神界,不可能见过安室透。
安室透恍然,原来少女是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他垂下眼,下意识攥紧了手,他一定要搞清楚这段模糊的记忆,关于组织的事…绝对不允许再出现任何意外,不管是为了死去的HIRO,还是他自己。
一只蝴蝶的悄悄振翅终究还是在许多人心中引起了轩然大波,许多人的记忆都在这一天进行了微调,有些人顺理成章的接受了,当然也有人耿耿于怀。
今天对于西里西克来说也是收获满满,她不仅完美掌握了三明治的制作技巧,更是立下了新的目标:“下次一定要做出和小梓姐姐一样美味的意面。”
她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斗志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