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其祖父带过的学生在茨城县任职,而茨城县号称日本第一栗子之乡,把当地产的栗子寄给老师当礼物刚刚好。毕竟神奈川县虽然海产丰富,但土地资源很少,种植不了栗树。
栗子虽然好吃,不过处理起来实在麻烦。从原产地寄过来的是保留了外面硬壳的农产品,毛毛刺刺的,因为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鲜,减少运输过程中的风味折损。
而栗子饭是爱丽很喜欢的食物,将其评价为最能代表食欲之秋的东西。因为这段时间正好是国内新米上市的时节,含水量高、口感软糯、富有粘性,比陈米好吃多了。
真田则认为‘芋头南瓜栗子都是小女孩子才爱吃的’,以显示自己这个松茸派有多么成熟,多么具有成年人风范。
剪刀剪出口子,加热后趁热剥壳。毛毛刺刺的壳容易扎手,需要小心。里面的薄膜最难处理,圣人来了都要心浮气躁,因此也要放进热水中煮,然后浸入冷水,才更容易去皮。
这是个很需要耐心的活,真田将其视为一种和‘用筷子夹豆子’同等级别的修行,非常专注。他听得爱丽在旁边高谈阔论:“其实栗子鸡的做法也不错,得选用名古屋交趾鸡,肉质好,有嚼劲,风味浓郁。”
不愧是从小在家负责料理的人,说起来头头是道,真田在心里吐槽她难道要上NHK的《今日料理》节目吗。
幸村思考:“所以爱丽酱的饮食口味应该属于山派吧?”
她笑眯眯地点点头。山派、海派是国内一种有趣的说法,就像家长在给小孩做便当时,既要讲究有‘山味’又要讲究有‘海味’,这样才能营养均衡。
而幸村喜欢海鲜和鱼类,是个不折不扣的海派,时常感慨生在神奈川真是太好了,在东京绝对吃不到这么新鲜的竹荚鱼云云。
“果然比起镰仓,我还是更喜欢箱根。山和森林,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她说。
真田不由得发笑:“有些人连丹泽山都不敢爬,还说什么山派?”
她便瞪了他一眼。
“不如向前辈提议一起去爬富士山,我们社团还没安排过体能特训呢。”真田觉得这种程度的训练不算什么,“有些人小学都能爬上马特洪峰了。你也一起来。”他对她说。
“不要,小学郊游时不是去过了吗?‘一次都没爬富士山的人是笨蛋,爬第二次的人也是笨蛋’,我才不去。”
真田:“那也能叫爬山?你当时连六合目都没走到,而五合目以前的路程,我们都是坐大巴直达的啊!”
幸村小学和他们不同校,但也有游览富士山的保留节目,便哈哈大笑,露出一个假装抱歉的表情:“那我还是比爱丽酱强一些的,至少登上了八合目,从那里往下看,景色很漂亮。”
富士山从山脚到山顶,被划分为十个阶段,每个阶段就是一个合目。
爱丽就把手里的栗子抛给真田,怒道:“因为有人总是在屁股后面催你快爬,喋喋不休说着太松懈了,真的讨厌,没把他踹下去算我脾气好。”
他准确地接住了,见她怒容满面,忍不住侧头轻轻笑了一下,道:“那以后不说了,总可以了吧。”对方是个得顺毛梳的性格,而他未来还想和她去看更多的景色,比如富士的云海日出。
郑重得像一个承诺。爱丽狐疑,又没发现什么问题:“哦。”
和子阿姨正好从房间内走出来,将陶盘放在缘侧上:“大家辛苦了,帮大忙了!来一起来吃柿子吧?”
附近街道有农协直销所和贩售机,经常有新鲜的果蔬寄放出售。这批柿子熟的正好,表皮薄到透光,泛着漂亮的蜜色。
剥栗子剥到手酸的三人,便纷纷不客气地说着itadakimasu,搭配着热茶吃柿子,顺便欣赏庭院里几株迎风的枫树。
她咬了一口,觉得果肉清甜,毫无涩味,又见一片红叶飘悠悠吹过来,不由兴致大发,张口就唱:“秋天的灿烂夕阳,映照着漫山遍野……”
是他们小学学过的《山红叶》,是个小孩都会唱,其国民度堪比《让我们荡起双桨》。
真田差点一口茶喷出来:这么简单的歌也能跑调?
幸村笑眯眯跟着轻哼:“深色和浅色的红叶,遍布在那山岗上……”
枫树是多么的漂亮,秋风里夕阳下披彩装,山坡好像穿上美丽的新衣裳。
于是碧空下、红叶里,伴随着柿子和板栗的香气,以及四处乱跑的歌声,真田忽然懒洋洋起来,原本坐得笔直的背像被晒软的枝条,松懈而懒散地弯了下去。他不由笑着想,这大概就是秋天最最惬意的时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