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他活着……在他身边好好活着,至于是否自愿,那并不重要。
随月恒用法术将叶尘身上清理干净,然后将其平放在床上,随后他俯身,唇瓣擦过叶尘紧闭的眼睫,动作轻得像一片落雪。
他看着他,眼神中满带着难以述说的不舍,下一刻随月恒的指尖抵上了自己柔软的眼窝,他的指腹压在闭合的眼睑上,没有丝毫犹豫出骤然发力!
附着有魔气的指甲划破表层脆弱的肌肤,顺着眼窝的弧度向内撕扯,细嫩的皮肉在尖锐的指端下崩裂,细小的血管断裂,细密的血珠立刻从伤口处渗出,黏腻地沾在他的指节上。
指甲戳穿皮下密密麻麻的脉络,随月恒就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神经被他硬生生戳断、碾磨的细微声响混着皮肉撕裂的黏腻杂音就响在耳畔,他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就如同在对待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不管是什么,反正不该是自己的身体一部分。
随月恒的脊背猛地绷紧,额角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牙关紧咬,却硬是没有发出一丝痛呼,指腹继续用力向内一抠!
下一刻,温热的眼球连着纤细的视神经,被他生生从空洞的眼窝中剜了出来!
鲜红滚烫的血液立刻从空荡荡的眼窝中汹涌涌出,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划过苍白的皮肤,染红领口的衣料,在衣襟上晕开大片刺目的红。
那颗被挖出的眼球悬在半空,尤带着鲜活的温度,其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连着的神经丝缕还在颤动……
随月恒在轻轻的喘着气,虽然修士手上是家常便饭,但是再打斗中受伤和自己把自己弄伤,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可疼痛并没有阻碍他的动作,染满鲜血的左手,再次抬向自己的右眼。
鲜血瞬间模糊了他整张脸颊,两道猩红的血痕从空洞的眼窝不停流淌,顺着下颌滴落。
可是随月恒却笑了起来。
他将自己的眼球含进口中,俯下身,近乎虔诚的吻上了叶尘的嘴唇,用舌尖将口中的东西推了过去。
他帮他咽下,脸上流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随月恒“闭上眼睛”,他开始掐动法诀,渐渐的,魔气越聚越浓,在他面庞前凝成一层朦胧的光雾。
温热的力量缓缓渗进皮肉、脉络与断裂的神经深处,带来酥麻又酸胀的奇异触感。
空荡的眼窝深处,先是泛起极淡的莹光,紧接着,细微的血肉肌理开始缓缓蠕动、新生,软嫩的脉络顺着骨壁慢慢延伸,脆弱的神经束重新抽枝、连接。
不过片刻,两颗温润的球体在眼窝中缓缓凝聚成型,从模糊的虚影逐渐变得饱满、澄澈。
新生的眼球轻轻颤动,眼周撕裂的皮肉也在灵力滋养下飞速愈合,只留下两道极淡的浅粉痕迹,仿佛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
随月恒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了自己。
脸上仍凝着未干的暗红血渍,那双眼睛是令他自己看了都感到厌恶的血红,那些血液划过苍白削薄的下颌,浸透领口衣襟,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是……叶尘的视角。
随月恒笑了起来。
——我挖出我的眼,融进你的骨,从此我睁开眼,看见的便是你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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