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没瞒她,从锦囊里拿出结婚证,轻轻摊开在桌上。
烛火已经弱了下去,晨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泛黄的纸页上,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泛着柔和的光。沈月低头看去,当目光落在照片上三人的身影时,呼吸微微一滞。
“这是……第三世?”她轻声问。
沈星点头:“应该是。你看阿毛脖子上的银项圈,我在博物馆那本林鹤旧册里见过同款,是清末民初的样式。”
沈月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边缘,没敢用力,怕碰碎了这张跨越百年的纸。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明日”两个字上,眉头微蹙,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骤然一变。
“不对……”她低声说,“这纸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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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抬头看她:“什么意思?”
“这不是普通的婚书纸。”沈月指尖沿着纸页边缘轻轻划过,“你摸这里,纸纹里有极细的银星点,对着光能看见。我在沈家古籍里见过记载,这是千星图残片特有的星纹纸——林鹤当年绘制《千星图》时,用的就是这种掺了星髓碎末的纸,哪怕撕成碎片,遇血也会显星纹。”
沈星心里一动。
千星图残片?
陆野昨夜带回来的,就是从高父书房偷出的《千星图》残页。她连忙拿起桌上的残页,和结婚证放在一起对比。
晨光下,两张纸的边缘纹理果然隐隐契合。
只是残页上画着星纹阵图,而结婚证上,被人用墨汁盖住了原本的纹路,只留出空白处写字、贴照片。
“他把千星图残片做成了结婚证?”沈星有些难以置信。
《千星图》是能开启镜湖底星纹阵、定位归墟核的关键宝物,多少人抢破了头都想拿到一片残页。可陆野竟然把到手的残片,裁成了结婚证的样子。
在他心里,一场约定的婚礼,比能撼动维度的宝物更重要?
“不止是做成婚书这么简单。”沈月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古籍里说,星野血脉有‘婚契印’的说法。若两情相悦之人,以千星残纸为媒,以指尖血为印,立下婚约封入信物,便可形成轮回锚点——哪怕记忆全失,血脉里也会记得这份约定,重逢时自会心动。”
她顿了顿,看向沈星:“换句话说,这张结婚证,就是你们八世轮回里,每次都能找到彼此的锚。”
沈星怔住了。
她一直以为,他们一次次重逢是宿命,是血脉羁绊,是星野花的牵引。
原来不全是。
是有人在很久很久以前,就亲手为她钉下了一枚锚。
哪怕轮回洗去所有记忆,哪怕容貌改变,身份改变,连名字都可能忘记,只要这张纸还在,只要锚点还在,他们就一定会在茫茫人海里,找到对方。
“要试试吗?”沈月轻声说,“滴一滴血在边角,看看星纹会不会显出来。如果真的是婚契印,应该能触发他留下的灵念。”
沈星没有犹豫。
她指尖按在烛火烧过的边缘,轻轻一蹭,破了个小口。血珠渗出来,滴在结婚证右下角的空白处。
殷红的血珠落在泛黄的纸页上,没有立刻晕开,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慢慢顺着纸纹渗透进去。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素净的纸页边缘,忽然亮起淡紫色的微光。一点一点的银星从纸纹里浮出来,顺着边角蔓延,像夜空中次第亮起的星子,很快就连成了一片细碎的星纹。星纹沿着结婚证的边框游走,在“陆野”“沈星”两个名字周围绕了一圈,最后汇聚在“明日”两个字上。
紫光骤盛。
沈星只觉得眼前一花,烛火与晨光都退了下去,四周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她站在一间破旧的木屋里。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一把椅子,墙角堆着草药和干花,空气中飘着星野花的淡香。桌旁坐着一个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左腿盖着厚毛毯,裤管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