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帮会盟后,兴安岭迎来了短暂的平静期。联合会的章程开始推行,各帮派忙着组建分会,制定细则,陈阳也终于有时间喘口气。然而这份平静只维持了不到一个月。立冬那天,一封加急信件送到了合作社。信是林业局写来的,语气很急:“陈阳同志:近日兴安岭西北部出现特大狼群,数量估计在五十只以上,已连续袭击三个林场工人聚居点,造成七人受伤,牲畜损失百余头。该狼群头狼极为凶猛狡诈,常规驱赶方法无效。鉴于你合作社在野生动物防治方面经验丰富,特委托你组织猎户进行围剿。事态紧急,望速处理。”信后还附了一份林场的地形图和狼群活动区域图。陈阳看完信,眉头紧皱。五十只以上的狼群,这已经不是普通狼群了,是真正的狼灾。而且袭击人,说明狼群极度饥饿或者受到刺激,危险性极大。他把信给赵卫东他们看。赵卫东看完,倒吸一口凉气:“五十只?我打猎四十年,没见过这么大的狼群。”“这得赶紧处理。”孙晓峰说,“林场那边都是工人,不会打猎,遇上狼群只有跑的份儿。”“问题是,怎么处理?”杨文远推推眼镜,“这么大的狼群,硬打肯定不行。而且现在狼是国家保护动物,不能随便杀。”陈阳想了想,说:“先去看看情况。卫国,你准备车,咱们马上去林场。”“我也去。”王斌说。“不,你留下。”陈阳摇头,“合作社得有人坐镇。这次去,不光要解决狼患,还得摸清楚情况——为什么突然出现这么大的狼群?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两个小时后,陈阳带着赵卫东、周卫国和乌力罕,开车前往西北林场。路上,乌力罕看着窗外连绵的群山,若有所思。“乌力罕大叔,您在想什么?”陈阳问。“我在想,狼是群居动物,一般十几二十只就是大群了。五十只……这得是好几个狼群合并了。”乌力罕说,“狼群合并,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食物极度匮乏,不得不抱团;要么是出了个特别厉害的头狼,把其他狼群都收编了。”“您觉得是哪一种?”乌力罕摇头:“不好说。得看了才知道。”到了林场,场长老吴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这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林业人,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新添的抓痕。“陈会长,你可算来了!”老吴像见到救星,“再不来,我们这林场就开不下去了!”他领着陈阳去看现场。工人聚居点一片狼藉,篱笆被撕开好几个大口子,鸡舍鸭圈全毁了,地上还有斑斑血迹。“这是前天晚上发生的。”老吴指着地上深深的爪印,“来了至少三十只狼,把能吃的全拖走了。幸亏工人跑得快,躲进屋里,不然……”陈阳蹲下查看爪印。爪印很大,比普通狼的爪印大一圈,而且很深,说明这狼体型巨大。“受伤的工人呢?”“在卫生所。”老吴叹气,“都是被狼抓的咬的,幸亏没伤到要害。”去卫生所看了伤员,伤势确实不轻。一个年轻工人的胳膊被咬掉一大块肉,缝了二十多针。“那狼……那狼眼睛是红的!”年轻工人心有余悸,“像鬼一样!”从卫生所出来,陈阳说:“老吴,带我们去狼群出没的地方看看。”老吴犹豫:“太危险了,还是等明天多叫点人……”“没事,我们有准备。”陈阳拍拍背上的猎枪。四人跟着老吴,往林场深处走。越往里走,狼的痕迹越明显——树上、石头上,到处是狼的抓痕和尿液标记,气味刺鼻。来到一片开阔地,老吴停下:“就是这儿。前天晚上,狼群就是在这儿集结的。我们有个工人晚上起来撒尿,看见黑压压一片,吓得尿都憋回去了。”陈阳观察四周。这是一片林间空地,三面环山,一面是缓坡,确实是个理想的集结地。地上到处都是狼的脚印,杂乱无章,但仔细看,能看出一个规律——所有脚印都朝着一个方向,像是朝拜。“它们在这儿停留了多久?”陈阳问。“那个工人说,大概半个时辰。狼群一直在嚎叫,声音瘆人。”乌力罕这时蹲在地上,用手摸了摸土,又闻了闻:“有新狼王的标记。这只狼王,不简单。”“怎么说?”“你看这些尿液标记。”乌力罕指着一块石头,“普通狼王标记领地,会尿在显眼的地方。但这只狼王,尿在石头背面,而且位置很低,说明它很谨慎,甚至……很狡猾。”周卫国也在周围查看,突然喊:“阳子哥,这儿有弹壳!”陈阳过去看,草丛里散落着几个弹壳,是步枪弹壳,762毫米口径。“是苏联的sks步枪。”周卫国捡起弹壳,“老毛子的东西。”苏联人?陈阳心里一紧。怎么哪都有他们?“还有这个。”赵卫东在不远处发现个烟头,“也是苏联烟。”,!事情不简单了。苏联人、狼群、林场袭击,这三者之间肯定有关联。回到林场办公室,陈阳让老吴把最近发生的事详细说一遍。老吴回忆:“狼群是半个月前开始出现的。开始只是零星几只,偷吃牲畜。我们没在意,让工人放鞭炮吓唬。但越吓越多,后来就成灾了。”“苏联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苏联人?”老吴一愣,“我们这儿没苏联人啊……哦,想起来了,一个月前,有一伙说是‘中苏友好考察团’的人来过,说是考察林业资源。带队的是个中国翻译,其他人都是老毛子。”“他们待了多久?”“三天。在林场转了一圈,拍了很多照片,还取了土样、水样。走的时候,给了我们一些罐头和糖果,说是谢礼。”陈阳和乌力罕对视一眼。有问题。“老吴,那伙人去的具体是哪里?你有印象吗?”“他们去了‘老黑沟’,说是那里树种特别。对了,还去了‘野狼谷’——就是现在狼群盘踞的地方。”野狼谷!陈阳明白了。苏联人肯定在那里做了什么,激怒了狼群,或者……故意制造了狼灾。“老吴,马上通知所有工人,天黑后不要外出。我们今晚进野狼谷。”“今晚?太危险了!”“危险也得去。”陈阳说,“不搞清楚情况,狼患解决不了。”天黑后,陈阳四人悄悄摸进野狼谷。今晚是满月,月光把山谷照得一片银白,能见度很好。乌力罕打头,他的夜视能力极好,能在黑暗中分辨细微的动静。四人像四只幽灵,在树林中穿行。走了约莫三里地,乌力罕突然停下,打了个手势——前方有情况。四人隐蔽到树后。前方百米处,是一片空地,空地上聚集着一大群狼,黑压压一片,果然有五十只以上。狼群很安静,都趴在地上,只有中间一只狼站着。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公狼,肩高足有一米,浑身灰黑色,左耳缺了一块,右眼上方有一道疤,在月光下泛着凶光。这就是狼王。狼王在空地上来回踱步,时不时仰头嗅嗅空气。突然,它停下来,看向陈阳他们藏身的方向。“被发现了。”乌力罕低声说。但狼王没有攻击,只是低吼一声。狼群立刻警觉起来,但依然趴着不动,纪律严明得像军队。“不对劲。”周卫国说,“狼群太安静了,好像在等什么。”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是狼的脚步声,是人的脚步声。四个人影从山谷另一头走来,都穿着苏联军大衣,背着枪。为首的是个金发苏联人,正是上次偷参王的伊万诺夫!伊万诺夫走到狼群前,狼王迎上去,居然……蹭了蹭他的腿!“天哪……”赵卫东倒吸一口凉气,“狼王被驯服了?”陈阳也震惊了。野生狼王,居然跟苏联人这么亲近?这只有一种可能——这狼王是伊万诺夫养大的!伊万诺夫从口袋里掏出几块肉,喂给狼王。狼王吃完,仰头长嚎。狼群也跟着嚎叫,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伊万诺夫用俄语说了几句,旁边的翻译转述:“伊万诺夫先生说,只要再袭击几次林场,工人们就会全部撤走。到时候,这片林区就是咱们的了。”另一个苏联人问:“那这些狼怎么办?”“留着。”伊万诺夫摸着狼王的头,“它们是最好的守卫。有它们在,中国人不敢进来。”陈阳听懂了。苏联人的目的是这片林区!他们驯养狼王,制造狼灾,逼走林场工人,然后占领这片资源丰富的林地!好狠毒的计策!伊万诺夫又交代了几句,带着人走了。狼群也散开,消失在夜色中。陈阳四人悄悄退回林场。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心情沉重。回到办公室,老吴还在等。陈阳把看到的情况说了,老吴气得直拍桌子:“这些老毛子,太不是东西了!我这就去报告上级!”“报告上级是必须的。”陈阳说,“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当务之急是解决狼患,保住林场。”“怎么解决?那狼王都被驯服了,只听苏联人的话。”“那就把狼王夺过来。”陈阳眼中闪过寒光,“或者……除掉它。”除掉狼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狼王本身就很厉害,还有五十只狼护卫,而且苏联人肯定在暗中盯着。陈阳召集大家商量对策。赵卫东说:“硬拼不行。得用计。”“什么计?”“诱捕。”赵卫东说,“狼王再聪明也是动物,有动物的本能。咱们用诱饵把它引出来,设陷阱抓住。”乌力罕补充:“不能用普通诱饵。这狼王被苏联人喂惯了,嘴刁。得用特殊的。”“什么特殊?”“活物。”乌力罕说,“最好是受伤的活物,血腥味能传很远。而且不能是人,人味儿太冲,狼王会警惕。”,!周卫国提议:“抓只鹿,弄伤了放山谷里?”“不行。”乌力罕摇头,“鹿是狼的食物,狼王不会轻易上当。得是……狼的敌人。”“狼的敌人?”陈阳想了想,“猞猁?熊?”“猞猁太小,熊太大。”乌力罕说,“最好是……豹子。”“豹子?上哪儿弄豹子去?”“不用真豹子。”乌力罕说,“做个假的。用豹皮裹在木架上,里面放个录音机,录上豹子的叫声。狼和豹是天敌,狼王听到豹子在自己地盘上叫,肯定会来查看。”这个主意妙!陈阳立刻让人去准备。合作社有豹皮——是前些年一头老死的豹子留下的,一直收藏着。录音机也好办,杨文远去县文化馆借了一台。一切准备就绪,第二天晚上行动。地点选在野狼谷外围的一片树林,这里地形复杂,适合设伏。乌力罕用树枝和豹皮做了个假豹子,藏在灌木丛里,不仔细看还真像那么回事。录音机设好,每隔十分钟播放一段豹子的低吼声。陈阳、赵卫东、周卫国、乌力罕四人,埋伏在四个方向,相距五十米,形成交叉火力。每人带了两支枪——一支猎枪,一支步枪。王斌也来了,带着他的狙击枪,趴在百米外的树上,负责远程支援。天黑后,狼群果然来了。先是几只探路的狼,在树林边转悠。听到豹子的叫声,它们警觉地竖起耳朵,但没有靠近,转身回去报信。约莫半个时辰后,狼王来了。它只带了十只最强壮的护卫,其他狼留在外围警戒。狼王很谨慎,先在远处观察,慢慢靠近。距离假豹子三十米时,它停下来,嗅着空气。突然,它似乎发现了不对劲,低吼一声,转身要走。就是现在!陈阳扣动扳机。“砰!”枪声打破寂静。但狼王反应极快,在枪响的瞬间就跃起,子弹只擦着它的后腿飞过。它受伤了,但不致命。“嗷呜——”狼王发出愤怒的嚎叫。瞬间,五十只狼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原来狼王早有准备,带了全部手下!“中计了!”周卫国大喊,“它们知道是陷阱!”枪声大作。四人背靠背,拼命射击。狼群悍不畏死,前仆后继,转眼就有十几只狼倒下,但更多的狼冲上来。王斌在树上狙击,一枪一个,但狼太多了,打不过来。一只狼扑向乌力罕,老猎人一枪托砸在狼头上,同时扣动扳机,把另一只狼打飞。但第三只狼从侧面扑来,乌力罕躲闪不及,胳膊被咬住。“乌力罕大叔!”陈阳一枪打死那只狼。但这一分神,一只狼扑到他背后。陈阳转身已经来不及——“砰!”远处传来一声枪响,狼应声倒地。不是王斌的枪声。枪声来自另一个方向。陈阳抬头看去,山坡上出现一队人马——是李魁!带着北山帮的二十个猎手!“陈会长,撑住!”李魁大喊,“北山帮来助阵!”几乎同时,另外三个方向也出现人马——郑三炮带着东山帮,马老六带着西山帮,赵四爷带着南山帮!四大帮主全来了!“陈老弟,咱们来了!”马老六的蒙古骑兵冲锋在前,马蹄踏地,声势惊人。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援军打懵了。四大帮派加起来一百多人,火力凶猛,狼群死伤惨重。狼王见势不妙,长嚎一声,想撤退。但陈阳哪能让它跑?他盯着狼王,举起猎枪。狼王也在盯着他。一人一狼,四目相对。距离五十米,中间隔着混战的狼群和人。陈阳深吸一口气,瞄准。狼王突然动了,不是跑,是冲!它穿过混战的人群,直扑陈阳!陈阳扣动扳机。“砰!”狼王在空中一扭,子弹打中了它的肩膀,但它没停,继续扑来!陈阳来不及装弹,拔出猎刀。狼王已经扑到面前,血盆大口咬向他的喉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嗖”地射来,正中狼王左眼!是郑彪!他站在不远处,弓弦还在颤抖。狼王惨嚎一声,攻势一缓。陈阳抓住机会,一刀刺进狼王胸膛。狼王倒下了,但还没死,眼睛死死盯着陈阳,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悲哀。陈阳看着这双眼睛,忽然明白了。这狼王也是受害者,被苏联人利用,成了工具。他蹲下身,看着狼王:“安息吧。下辈子,别做人的工具。”狼王最后看了他一眼,闭上了眼睛。狼王一死,狼群顿时大乱。有的四散奔逃,有的失去斗志,被猎户们一一解决。战斗结束了。清点战果,打死打伤狼三十多只,剩下的逃进深山,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林场的危机解除了。四大帮主围过来。郑三炮拍着陈阳的肩膀:“陈会长,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叫我们?太见外了!”马老六也说:“就是!联合会是一家,有事得一起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赵四爷点头:“老朽虽然年纪大了,但还能动弹。”李魁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现在是真服了。陈阳很感动:“各位前辈,兄弟们,今天多亏你们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郑三炮说,“现在的问题是,那些老毛子怎么办?”陈阳看向野狼谷深处:“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今晚这一仗,打掉了他们的狼群,他们肯定还会想别的办法。”“那就跟他们干!”马老六豪气地说,“咱们兴安岭的汉子,还能怕了老毛子?”陈阳摇头:“硬干不行。苏联人背后有政府背景,咱们得用合法手段。”他想了想,说:“这样,老吴,你马上把今晚的情况写成报告,附上证据——苏联烟头,弹壳,还有狼王的尸体,证明苏联人驯养狼群制造事端。报告直接送到省林业厅,省公安厅。”“好!”老吴点头。“另外,”陈阳对四大帮主说,“请各位回去后,加强戒备,特别是边境地区。苏联人这次计划失败,可能会狗急跳墙。”“明白!”众人散去,陈阳看着满地的狼尸,心情复杂。这场狼王争霸,表面赢了,但他知道,真正的对手不是狼,是那些居心叵测的人。而苏联人那边,伊万诺夫看着逃回来的几只狼,脸色阴沉。“陈阳……又是你。”他咬牙切齿,“看来,得用更狠的手段了。”夜色中,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重回1981:陈阳东北赶山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