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洪山正面激战正酣之时,数百公里外的徐州,也没有沉烽静柝。双沟镇,一支日军运输车队正在风雪中艰难跋涉。三十几辆卡车排成一条长龙,车轮在积雪覆盖的土路上打着滑,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旷野中格外刺耳。车厢里堆满了弹药箱和粮食麻袋,押车的日军士兵裹着军大衣蜷缩在货物之间,冻得瑟瑟发抖。义勇军徐州纵队三支队队长刘振国,此时正趴在一道积雪覆盖的土坎后面,举着望远镜盯着那支车队。他的嘴唇被寒风吹得干裂起皮,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冻得通红,但那双眼睛却像鹰隼一样锐利。旁边两侧,还趴着六十多个义勇军战士,所有人穿着白色的伪装斗篷,在雪地里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支队长,打不打?”旁边的爆破手老李压低声音问,手里攥着一根引爆器的导线。“等他们全部进入雷区。”刘振国没有回头,声音沉稳而冷峻。他知道这批物资对日军意味着什么——前天洪山前线刚吃了一场大败仗,冈村宁次急得连夜从徐州方向调集补给。这批弹药一旦送到前线,洪山阵地就要承受更猛烈的炮火。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些弹药永远到不了前线。车队缓缓驶入一片狭窄的河谷地带。两侧是覆满积雪的土坡,中间只有一条被车辙碾得坑坑洼洼的土路,路面上的积雪被反复碾压成了黑色的冰壳。最前面那辆卡车忽然停了下来,司机探出头朝前面的路面张望——他看见雪地上有几根细铁丝横在路中间,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反光。“有……”“就是现在——起爆!”不等对方喊出来,刘振国挥下手臂。轰隆隆——!!!老李猛地按下引爆器,埋在路面下的炸药轰然炸开,最前面那辆卡车被气浪掀翻,车厢里的弹药箱飞出老远,在地上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光。几乎是同一瞬间,两侧土坡上的义勇军战士同时开火,机枪和步枪的子弹从两侧倾泻而下,打在卡车车厢上溅起一串串火星。日军的反应也非常快。押车的小队长从第二辆卡车的驾驶室里跳出来,拔出军刀嘶吼着指挥士兵散开还击。几个机枪手从车厢里拖出歪把子轻机枪,架在车轮后面朝土坡上扫射。子弹打在积雪上溅起一片片白色的雪雾,有两个义勇军战士被击中,从土坡上滚了下去。“迫击炮——把鬼子的机枪打掉!”刘振国吼道。三门德制迫击炮在土坡后方同时开火,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的机枪阵地旁边,炸起一团团混合着泥土和积雪的黑烟。那挺歪把子被炸飞,机枪手和副射手被掀翻在地,血在雪地上晕开。枪声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三十几辆卡车被炸毁了十几辆,剩下的被义勇军缴获。押车的日军士兵死伤过半,残部扔下装备和伤员朝北边的据点逃窜。刘振国没有下令追击——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歼灭多少敌人,而是破坏这条补给线。他站在那辆被炸毁的卡车旁边,看着战士们从车厢里搬出一箱箱弹药和粮食,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支队长,这批弹药怎么处理?”老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从日军运输队长尸体上搜出的物资清单。刘振国接过清单扫了一眼——三八式步枪子弹三万发,手榴弹五百枚,粮食十吨,药品若干。“弹药和药品全部留下,运回基地。粮食分一半给周围的村子,让老百姓过年——剩下的运回基地。”“明白!”老李转身去安排。刘振国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支被炸弯了枪管的三八式步枪,在手里掂了掂,扔进旁边的废铁堆里。洪山前线的日军每少一箱弹药,正面国军的压力就轻一分;而这批粮食分给周围村子里的老百姓,能让几十户人家在除夕夜吃上一顿饱饭。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朝身边的通信员吩咐道。“给老郑发电:双沟镇伏击得手,炸毁卡车十五辆,缴获弹药粮食物资一批。日军徐州补给线已被切断,预计三天内无法恢复。”与此同时,在徐州以北的微山湖畔,另一场行动正在悄然进行。义勇军徐州纵队的锄奸队队长“判官”——也就是陈轩的分身,一个身穿藏青色棉布长衫,面容清瘦的中年男人,此时正站在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里。在他前面,跪着三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这三个人都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汉奸,替日本人收粮征夫,欺压百姓,手上沾了不止一条人命。“刘大麻子,去年腊月你带着鬼子去小李庄征粮,打死了不肯交粮的老李头,烧了他家的房子。”判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着这几个汉奸的罪行。“你的两个同伙已经供认,你还有什么话说?”,!刘大麻子的脸吓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求饶,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判官将纸条折好放回怀里,转身朝门口走去。当他踏出土地庙的门槛时,身后传来三声枪响,在微山湖畔的旷野中回荡。几个围观的村民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看着锄奸队将三个汉奸的尸体拖出土地庙,挂在村口的老槐树上示众。尸体胸前贴着写有“汉奸下场”四个字的纸条,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个曾经抢走她家最后一袋粮食的汉奸被挂在树上,眼泪无声地滑过她被寒风吹得粗糙的脸颊。锄奸队离开时,判官在村口的布告栏上贴了一张告示,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着。“凡替日本人征粮、抓丁、刺探情报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抗日义勇军徐州纵队锄奸队,昭和十四年一月。”告示旁边还贴了一张红纸,上面只有一句话。“老乡们,过年了,义勇军给大家拜年。粮食已经送到村公所,每家每户都能领——这是咱们中国人自己种的粮,不给日本人吃。”当日傍晚,双沟镇伏击和锄奸队处决汉奸的消息同时传到了徐州日军的指挥部。日军指挥官把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他的运输补给线被义勇军切断,弹药运不上去,粮食运不上去,药品运不上去——前线的两个联队还在等着这批物资。而锄奸队的行动更让他头疼:那些汉奸是他花了几个月时间才收买下来的地头蛇,如今被义勇军当众处决,周围的村民拍手称快。这意味着他今后想要在当地找一个愿意替日本人跑腿的中国人,只会越来越难。“八嘎!”这场战,怎么打成这样。:()用忍术搞谍战,过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