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泊明?把汽车修复的太完整,让他一时兴起爬了上?来,本质上?这是一辆经验丰富的汽修工人都没办法修好的报废车。
他心?里怀揣不安,突然开始有点紧张起来:“谢同志,你开慢点,我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万一汽车出了啥问题,他们也能及时跳车。
宋青山想了那么多,唯独没有想过谢泊明?有没有驾照,什么时候学会的开车。
汽车在路上?行驶得很平稳,除了偶尔会被路上?的石头颠两下。
宋青山紧紧抓着安全带,生怕路过深坑或颠簸的小路让汽车承受不住散架了。
这种感觉对一个老人家来说有点过于刺激。
车厢里的苏青棠同样不好受,天杀的泥巴路,快要把她?肚子里的午饭颠出来了!
什么兜风,见鬼去吧,该死的乡村小路!本以为是享受一回敞篷车的待遇,结果她?快被这路况颠死了。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遮盖住了整张脸。苏青棠觉得自己此刻像是复仇的贞子,唯一的区别是她?没有在地上?乱爬。
汽车终于到了最近的一家废品回收站,苏青棠在车上?理好头发,狼狈地从车厢跳下来。
宋青山一路上?心?惊胆战,总算有有惊无?险地到达了目的地。
还别说,怪刺激的。
以往是周边的小回收站攒一批废品,凑够了数量再一次把废品送去县回收站。
但是谢泊明?等不住,回收站处理废品的效率太快,每天下午都无?所事事,他需要很多有用的零件做三轮车和冰箱,于是只能主动下来收购。
这样既不用让小回收站费时费力攒废品再送城里,他也能找到更多有用的材料,双方互惠共赢。
谢泊明?搬运废品的时候,苏青棠负责登记,宋青山在一旁跟回收站负责人闲聊,向人家介绍谢泊明?。
就?在这时,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扛着麻袋,步履蹒跚走?来。老人的灰布褂子浸满汗水,紧贴在背上?。
正在和宋青山聊天的负责人,扇着破草帽,见老人过来,往阴凉处挪了挪,语气嫌弃:“说了不收!我们回收站不是什么垃圾都要。你这些破烂不值钱,怎么就?不信呢!”
苏青棠停下手上?的笔,目光落在老人身上?,满是好奇。
老人眼睛浑浊,被负责人厉声训斥一通后有点瑟缩,却还是不死心?凑过来。
负责人转过头,立马跟苏青棠解释:“小姑娘,你别被这老家伙骗了,她?在装可怜呢。她?家以前是大地主,家里值钱东西全被土匪抢走?了。这些不值钱的人家看不上?,她?就?想拿来我们这儿卖钱。我们回收站虽说收废品,但不收垃圾啊。等会儿你看她?拿来的东西就?知道了,全是些没用的瓶瓶罐罐,值不了几个钱。”
眼前的老人瘦小干巴,衣服上?补丁叠着一层补丁,晒得黝黑,指缝里全是黑泥。看不出曾经出身地主家庭的模样,就?是个被太阳烤得喘不过气的老人,看着怪可怜的。
负责人继续说道:“她?们家运气好,被土匪抢完了,房子也烧了,她?是被解放军从土匪窝里救回来的,全家就?剩她?一个人。不然以她?的家庭成?分,谁敢搭理她?。”
苏青棠觉得负责人说话?太过。老人应该是走?投无?路,才会一次又一次拿着不值钱的东西来回收站,希望能卖钱换粮食,哪怕每次被毫不留情地拒绝,始终不愿放弃。
老人垂着头,佝偻着身子,花白的头发打成?结,肩膀缩在一起,呼吸粗重。
宋青山心?情复杂地别过脸。他家祖辈受地主压迫,本该不待见她?,但见老人陷入困境,终究于心?不忍,又怕自己心?软,只能眼不见为净。
苏青棠明?白这时候最正确的做法是跟老人划清界线,只是她?过不去良心?那一关。
她?终于迈开步子上?前:“老人家,我能看看里面?的东西吗?”
老人啊啊了两声,苏青棠才发现原来对方没有舌头。
老人神色激动,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不住低头弯腰道谢。
苏青棠心?里更难受了,她?见不得当?苦难在自己面?前时,自己却无?动于衷冷眼旁观。如?果不帮一把,她?做梦都会想起这件事。
老人把袋子放在地上?解开,恰在此时,谢泊明?从院里扛着两包废料丢上?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