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且记不清自己是怎样推开姜嘉予,矗立原地,完全无法动弹。
又是怎样眼睁睁地目睹司临雾离开,却说不出半句挽留的话。
姜且只知道,等自己反应过来,近在咫尺的人只剩姜关岳。
“姜且,我劝你不要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不带你的小女朋友出席家宴,故意疏远她,你装作自己根本不喜欢,实际是怕她的事业受牵连,怕姜家人盯上她。”
“你对她这么好,但你的小女朋友好像很恨你啊。”
“啧,看得我都心痛了。”
直到司临雾彻底消失,姜且才努力压抑心跳,用听来尽可能冷漠的语气回复,“爷爷,那天晚上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答应生孩子只是出于我对姜家,许家应尽的孝道。”
“你也说了我们是一家人,家人之间就是要相互付出的。如果生个孩子就能让所有人满意,这似乎不算个难以实现的目标。”
“既然答应了你,我一定会做到。”
俯下身子,姜且嘴唇在笑,眼睛却异常冷漠地盯住姜关岳:
“但有一点,爷爷,请你不要再搞错了。”
“司临雾是宠物,而不是我的女朋友。不带她出席家宴只是因为她不配,像她这样的货色,随便玩玩而已,根本没有进入姜家的资格。”
“原本也只是见色起意,冲着那张漂亮脸蛋去的而已,但玩了几个月欲擒故纵后,我已经腻了,再看到这张脸,只觉得心烦。”
“如果爷爷真的看她不顺眼,想杀就杀吧,不需要特地带到我跟前。”
话到这里,姜且才缓慢起身。
不像表面从容,她感到自己出了满身冷汗。
“弄死一个人,对爷爷来说不是最简单不过的事吗?”
心跳快到完全不正常。
这场博弈的赌注实在太大,完全称得上孤注一掷,大到连姜且都无法承担失败的后果。
明明没有风在吹,血液却越来越凉,连脉搏都不安——
一场零和博弈,而姜且在等待对方亮出第二张牌。
“是吗?”
钟摆敲响七次,家宴似乎要开始了。
姜关岳这才敛去眉目间的算计,微微点头,回到满面和煦的模样,“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爷爷以后不叫她小女朋友就是了。”
“不过,也不算完全骗人。家宴缺个乐手这事也是真的,既然司小姐都来了,也得拉几首曲子才能走啊。”
滋。智能轮椅在操纵下后退半步,又迅速上前——
“好孙女,放心。”
“只要你乖乖生,我不会轻易动她。”
“不管这个女人到底算是你的谁。”
轻微到接近呢喃的低语过后,姜关岳操纵轮椅离开。
“……”
微妙的让步姿态,姜且似乎险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