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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第2页）

李治看着他在榻上驰骋的滑稽样子，终于有点相信他是学了点东西，但肯定是在梦里学的。他打了个小哈欠，顺着景颐的话哄道：“哦……那你好厉害呀。等下次耶耶去九成宫，让侍卫也教你骑真的小马……”

“不用侍卫教！霍将军教得最好！”景颐夸完后，又开始拉着李治叽叽喳喳地描述踏雪有多么神骏，自己给它插的花有多么配。

两个孩子闹出的动静不小，但软榻另一头，李世民却依旧沉沉地睡着，甚至发出了轻微而均匀的鼾声，对外界的喧闹毫无反应。

他侧身躺着，眼下有着明显的淡青色阴影，眉宇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连续两晚在汉宫被刘彻拉着月下清谈，耗尽了他的精神，此刻回到安全熟悉的环境，身体和意志终于彻底放松，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度睡眠，连两个小孩的叽叽喳喳都没能将他唤醒。

直到王德估摸着时辰，小心翼翼地进来准备唤陛下起身，才看到两位小殿下已经醒了，一个正兴高采烈地授课，一个懵懵懂懂地听讲，而他们伟大的陛下，还蜷在锦被里，睡得人事不知，连早朝时辰都快过了。

“大家？大家？”王德不得不提高音量，轻轻呼唤。

李世民含糊地“唔”了一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依旧没醒。

最后还是景颐发现了李叔叔的异常，他爬过去，小手拍了拍李世民的脸颊，担心地唤道：“李叔叔？李叔叔你怎么还在睡呀？该起来啦！太阳晒屁股啦！”

李世民这才艰难地掀开眼皮，目光涣散地看了景颐一眼，又缓缓闭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浓重睡意的、近乎呻吟的咕哝：“……别吵……让我……再睡会儿……刘彻……你走开……”

王德：“？？？”刘彻？哪位？这名字有点耳熟……前朝武帝？

最终，在太监和孩子们的努力下，李世民还是挣扎着起来了，但整个人都散发着没睡够的低气压，眼底的青色和眉宇间的倦色，让赶来请示政务的房玄龄和唐俭都吓了一跳，以为陛下龙体欠安。

李世民只能强打精神，心里再次把某个扰人清梦的汉武大帝拖出来鞭挞了无数遍，然后认命地开始了贞观天子忙碌而充实且困倦的一天。

而在梦的另一边，霍去病被刘彻召去，商议的正是准许他领兵出击河西、扫荡匈奴残部的事宜。

刘彻终究是帝王，既要考虑爱将的身体，也要考虑江山社稷。他最终松口，同意霍去病出征，但条件是，此战之后，必须回朝静养至少两年，并且需有太医令全程随军。算是取了折中方案。

霍去病听到旨意，饶是心性沉稳，眼中也瞬间爆发出难掩的光彩，立刻躬身领命，声音铿锵：“臣，领旨！必不负陛下所望！”

从宣室殿出来，霍去病步履生风，第一个念头竟是想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那个小家伙。他几乎要转身往椒房殿方向去，但看了眼天色，已近黄昏，宫门即将下钥，此时入内宫不合规矩。

“明日吧。”霍去病按捺住心绪，决定明日再寻机会告诉景颐，顺便……或许可以再带他去跑两圈马？小家伙学得挺快。

他回到府邸，刚踏入前院，那名老仆就一脸为难、欲言又止地迎了上来。

“将军，那个……小郎君今日……”

“怎么了？”霍去病心情颇佳，语气也平和。

“小郎君他……临走前，给踏雪的鬃毛上……插了几朵花……”老仆硬着头皮禀报，指了指马厩方向，“小的们不敢擅自取下，您看……”

霍去病闻言，眉梢微挑，迈步走向马厩。只见他的爱驹正悠闲地吃着夜草，而它那向来被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鬃毛里，赫然点缀着几支紫粉色的野花，在暮色中略显滑稽，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生机。

霍去病驻足看了一会儿，就在老仆和马夫以为将军要发怒，赶紧请罪时，却见他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缓缓绽开了一抹笑意。

“无妨。”他摆了摆手，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恼意，“就这样吧，挺……好看的。”

说罢，他转身走向书房，去研究那份珍贵的地图副本，为即将到来的出征做准备。只是转身的刹那，嘴角那抹笑意，似乎还未完全散去。

踏雪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愉悦，轻轻打了个响鼻，鬃毛上的野花也随之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