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沈翊开口问道:“主族所在之地,应是‘祖地’才是,为何称之为‘族地’?祖地与族地,一字之差,意义却天差地别。”
“祖地是根源,是根基,是血脉发源之地;族地不过是聚居之所,是落脚点,是临时安身之处。”
“沈氏主族在此经营数千年,为何不称祖地?”
沈算目光悠悠,望着下方那片安宁祥和的土地,缓缓开口:“你心中不是已有猜测了吗?正如你所料——主族,也是一支分支。”
“这……”沈翊瞳孔微缩,虽早有猜测,但亲耳听沈算证实,心中仍不免震撼。
沈氏主族已是南荒顶级世家,屹立数千年不倒,竟也只是分支?那主脉该是何等存在?
“至于来自哪里,我也不知道。主族之中知道的怕是也没几人。”沈算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这话是从沈飞扬口中得到的证实——那位渔翁爷爷,在主族中地位不低,知晓不少秘辛,却也只肯点到为止。
他只说了一句:“主族之上,还有主脉。至于在哪,等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沈雪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那……咱们这算是什么?”
“咱们?”沈算笑了笑,“咱们是分支的分支。主族是分支,咱们是分支的分支。论起来,都是沈氏血脉,只不过有主次远近之分。”
“好复杂。”沈雪揉了揉太阳穴,放弃了思考。
沈翊却想得更深。
主族举行的是百年大祭,而不是“祖祭”,这本身就耐人寻味。
祭祖,祭的是先祖,是血脉源头。
而“大祭”,却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传承。
若主族真的是分支,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们祭的不是主脉的祖,而是自己这一支的先祖。
其实只要了解沈氏的大势力,都会有此猜测。
因为创建沈氏主族的老祖都还活得好好的,何需每百年举行大祭?
应是百年族聚才是——聚会的聚,团聚的聚。
族人聚在一起,叙叙旧,联络联络感情,看看分支发展如何,有没有出人才。
至于祭祀先祖,不过是顺带的事。
沈飞杨还告诉沈算一个细节:百年大祭的“大”字,是后来加上的。
最初就叫“百年族祭”,后来规模越来越大,分支越来越多,才改成了“百年大祭”。
至于为什么加这个“大”字,有人说是为了气派,有人说是为了区分,也有人说是因为某位老祖觉得“族祭”不够隆重。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沈氏主族来自更远的地方。
至于是哪里,有人说是中洲,有人说是海外,也有人说是从某个更古老的世家分出来的。
版本很多,却没有一个得到证实。
飞舟群继续前行,下方的山川河流缓缓后退。
云峰山脉的轮廓已在天边若隐若现,最高处插入云霄,终年积雪,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沈翊站在船舷边,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山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