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时间。2002年8月19日,晚。司法部部长办公室,红色电话响了。助理接起来,听了不到十秒,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结。“苏琪?扬帆科技的o?你确定?”得到肯定回复后,他果断起身敲开了隔壁办公室的门。“部长先生,扬帆科技o苏琪,将于一个小时后从旧金山起飞,目的地柏林。”正在处理文件的米勒抬起头,果断拒绝:“不能让她走。”“如果杨帆拒绝出席听证会,苏琪是北美公司唯一,有资格代表杨帆的高管。”“好的先生,我立刻联系旧金山那边,动用紧急出境限制令。”助理的话没说完,部长米勒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部长先生,您最好现在看看facebook。”米勒愣了一下,然后打开网页。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他握着鼠标的手停住了。杨帆的个人账号刚刚更新了一条状态,发布时间就在十五分钟前:“8月26日,华盛顿见。”配图是一张照片——坐在飞机舷窗边的侧影,窗外是三万英尺高空的云层。构图和两个月前那张照片一模一样。但这一次,他没有选择落地旧金山。而是直扎华盛顿。助理忍不住催了一句:“苏琪那边——”“放她走吧。”米勒把鼠标往旁边一推,靠在椅背上。“让fbi确认一下,如果杨帆本人,在飞往华盛顿的专机上,那苏琪想去哪就去哪,主角来了,配角已经不重要了。”米勒并不知道,就是这个“不重要了”的决定。让白宫在听证会上,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一个小时后。旧金山国际机场的跑道上,一架波音747开始滑行。飞机进入平飞状态后,苏琪打开笔记本电脑,从加密文件夹里,调出一份文档。文档是杨帆以及扬帆科技,对苏琪本人的授权,上面有签名和公章。此刻,万米高空上,两架飞机。一架高调飞向华盛顿,一架低调飞向柏林。飞往华盛顿的那架,全世界都看到了。facebook上的那张舷窗照片,那句“8月26日,华盛顿见”。那个高调到近乎挑衅的姿态。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华盛顿的舆论场。而飞往柏林的那架,没有任何人知道。甚至扬帆科技内部,知道苏琪此行目的地的人,只有寥寥几人。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栈道是华盛顿,是听证会,是那个全世界都在关注的战场。他要站在那里,吸引所有的目光,承受所有的火力,让所有人都以为——扬帆科技的全部筹码,都押在听证会上。而陈仓是欧洲,是苏琪,是那个没有人注意到的第二战场。他要苏琪加速完成的。是一个可以提前扭转战局、让华盛顿措手不及的东西。——杜勒斯国际机场。专机落地时,跑道上方的日光正盛。八月傍晚的华盛顿,天空是一种介于深蓝和灰紫之间的颜色。跑道两侧停着三辆黑色雪佛兰萨博班,车顶没有警灯。但车牌的编号格式,在任何一个情报系统里查一下就知道——fbi。杨帆从舷窗往下看了一眼。与京都机场,万人送行的盛况相比,这里冷得像冰窖。最外层是机场安保,穿着制式反光背心。把整个停机坪外,围封得严严实实。中间一层是fbi探员,深色西装,戴着墨镜。最里面一层是司法部法警,黑色制服,为首一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整个停机坪被清空了。为了迎接他。可谓是下足了功夫,也不打算给他开口的机会。怕重蹈旧金山机场的覆辙。“杨总,”林晚从后面走上来,“要下去了。”舱门打开的瞬间,华盛顿的热浪席卷而来。舷梯下方,一名司法部官员已经站在那里。这人大概五十岁上下,一头灰白的头发。他的身后站着四名法警,加上不远处的fbi,将这里围成了一个半封闭的口袋。杨帆刚走下舷梯,那名官员就上前一步,将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杨先生,请您于8月26日上午9点,准时出席国会山雷伯恩大厦。”“在此之前,您的行动范围将被限制在华盛顿特区。如需离开特区,必须提前24小时向司法部提交书面申请。”说到这,他补充了一句。“这是程序上的要求,也是为了您的安全,请理解。”话说得很客气。但潜台词不用翻译,在场的人都听得懂——你,杨帆,已经进了我们的地盘。接下来,你的每一步都在我们的注视之下。你的每一通电话都会被监听,你接触的每一个人都会被调查。,!现在你飞进来了。但能不能再飞出去,就不是你说了算了。杨帆接过传票,对折了一下,随后递给身后的林晚。“还有其他要注意的吗?”杨帆的问题,让那名官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杨帆会这么随和。他张了张嘴,摊开手表示没有,随后侧身让开了路。扬帆科技的车队已经在外等着了,山鹰小队成员提前一天赶到,将一切行程都安排好了。车队驶离机场,沿着66号公路往华盛顿市中心开。后视镜里,两辆fbi的车不躲也不藏,紧紧咬在身后。——杨帆没有选择去安全屋。而是选择入住威拉德酒店。酒店位于宾夕法尼亚大道1401号,正对面就是白宫。两百年来,这座酒店接待过,历任美国总统的就职前夜。接待过来自全世界的政客、说客、流亡者、革命家和野心家。马克·吐温在这里写过稿子,马丁·路德·金在这里写过演讲稿。威拉德的大堂里,有一句流传了一百多年的名言——“在威拉德的大堂里坐上一天,你就能遇到所有影响美国命运的人。”而此刻。在整个华盛顿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威拉德酒店12楼的总统套房里,即将住进一个十九岁的华夏年轻人。文件袋里,那张传票还带着打印机墨粉的余温。但这个少年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他无惧任何刁难。想来,就放马过来。——酒店门口,围满了得到消息的记者。长枪短炮,闪光灯,话筒,录音笔……这些人一开始去的是机场。但被fbi和机场安保驱离,后来才通过特殊渠道,打听到杨帆将下榻这家酒店。杨帆从车上走下的那一刻,闪光灯瞬间炸开。“杨先生!请问您对听证会有信心吗?”“杨先生!司法部限制您的自由,您是否感到不公平?”“杨先生!达施勒参议员公开支持您,您是否会与民主党合作?”“杨先生……”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从四面八方扑来。山鹰小队几人迅速隔开人群,清出一条路。杨帆站定在长枪短炮跟前,双手下压。“各位,各位——明天上午,扬帆科技会在酒店宴会厅,举行新闻发布会。届时,由我来回答大家所有关心的问题。”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的fbi探员。“毕竟,现在被某些人看得太紧,有些话,不适合说。”话音未落,现场就响起了记者们的哄笑声。身后的探员们,脸色跟着难看了起来。——当天晚间时分。威拉德酒店的大堂莫名地热闹起来。一批批穿着职业正装的人,陆续走进酒店。他们来自不同的公司,拖着不同品牌的行李箱,但这群人有几个共同特征:第一,每个人在登记入住时出示的证件上,都印着全球最顶尖的会计事务所或审计机构的名称——普华永道、毕马威、安永、德勤、rs、致同……第二,他们预订的房间,恰好分布在10-11层。第三,他们办理入住时填写的公司名称,是同一个名字——扬帆科技。大堂角落的沙发上。一名负责监视的fbi探员,把这些信息汇总成一条简报,发到了加密终端上:“目前,六家国际顶级审计机构,同时入住威拉德酒店,涵盖税收审计、算法安全审计、反洗钱审计等至少七个专业领域,目的不明。”凯伦·张和波德斯塔,收到这条简报的时候,正在战情室里。毫无疑问,这些人跟明天的新闻发布会有关。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又或者说。他要让这些机构,替他告诉世界什么?:()一心复仇,一不小心成了首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