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查刘志。”陈铭说:“他当年经手过多少类似的‘涉外案件’?那些案件里,有多少是真正的间谍案,有多少是……安排好的戏?”陈亮刚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铁门开启的嘎吱声。两人同时僵住。手电光立刻熄灭。黑暗中,陈铭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走廊上有脚步声,很轻,但确实在靠近。保安?还是……陈亮无声地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电击器。陈铭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如果来的是严振国的人,电击器毫无意义。脚步声在封存室门外停住了。门外的人似乎也在犹豫。几秒钟后,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响起——不是密码锁,而是另一把钥匙。陈铭猛地意识到:这扇铁门除了密码锁,应该还有一把应急钥匙,通常由档案馆馆长保管。门开了。一道手电光射进来,在堆积如山的档案箱上扫过。陈铭和陈亮屏住呼吸,蜷缩在两个大箱子后面。灰尘在光束中飞舞。来人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手电光在室内缓慢移动。陈铭从箱子的缝隙中窥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中等身高,穿着深色外套,戴着手套。不是保安。保安不会戴手套,也不会在这种时间独自进入封存区。那人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径直走向某个方向。陈铭顺着他的移动方向看去——那是房间深处的一个角落,堆放着一些特别陈旧的木箱。手电筒停在了其中一个木箱上。箱子标签已经脱落,但箱体侧面用红漆写着模糊的字迹:「1976-1980·特殊技术引进项目」。那人蹲下身,开始检查箱子。陈铭看到他从外套内袋掏出一个小型仪器,有点像金属探测器,但又更精细。仪器在箱体表面缓慢移动,发出极轻微的嘀嘀声。他在找什么?或者说,他在确认什么还在?几分钟后,仪器停止鸣叫。那人似乎松了口气,站起身,又用手电光在箱子上照了照,确认封条完好——那个箱子的封条是完整的,没有被撕开的痕迹。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转身的瞬间,手电光无意中扫过了陈铭和陈亮藏身的区域。光束在陈亮露出的袖口上停留了半秒。那是档案馆制服的蓝色袖口,但陈亮穿着不合身,袖口卷起了一截,露出了里面自己的黑色衬衫。两种颜色在手电光下形成鲜明对比。门外的人动作停滞了。陈铭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能感觉到陈亮身体的紧绷,能听到对方逐渐加重的呼吸声。时间仿佛凝固。下一秒,手电光突然熄灭。完全的黑暗。陈铭本能地扑倒在地,同时拉住陈亮向下蹲。几乎在同一瞬间,刚才他们所在的位置传来“噗”的一声轻响——那是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子弹击中后面的铁质档案柜,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分开跑!”陈铭在黑暗中低吼,“出口会合!”两人向不同方向翻滚。陈铭凭借记忆中的空间布局,朝着房间另一侧的档案柜群冲去。黑暗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对方也在移动,而且移动得很专业,脚步轻而快,几乎听不到声音。又是一声消音枪响。子弹擦着陈铭的肩膀飞过,打在墙上,溅起混凝土碎屑。陈铭扑倒在一个纸箱后面,剧烈喘息。他摸向腰间——没有枪,他们不能带配枪,因为这次行动完全是非法的。对方有枪,有夜视设备,而且熟悉地形。绝境。陈铭的大脑高速运转。他需要制造声音,制造混乱。他的手在黑暗中摸索,摸到了一个硬质物体——是个老式的铁皮文件盒。他抓起盒子,用力朝房间另一侧扔去。铁皮盒在空中翻滚,撞击在档案架上,发出哐当巨响。几乎同时,枪声响起——三发连射,全部打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就是现在!陈铭朝反方向——房间深处的木箱区冲去。他记得刚才那人检查过的那个箱子,记得它的位置。如果他猜得没错,那个箱子里有对方在意的东西。他的判断是对的。脚步声立刻转朝他追来。陈铭冲到木箱前,用尽全身力气推动箱子——箱子比他想象的重,里面装满了文件。箱子倾倒,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封条断裂。陈铭没有时间查看箱子里有什么。他继续向前冲,那里有一排高大的档案柜,柜子与墙壁之间有一条狭窄的缝隙。他侧身挤进去,屏住呼吸。脚步声在木箱旁停住了。手电光再次亮起,照在倾倒的木箱上。箱盖已经摔开,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那人蹲下身,迅速检查文件。陈铭从缝隙中看到,那人的手在颤抖——不是害怕的颤抖,而是愤怒的颤抖。这些文件对他很重要。重要到他暂时忘记了追捕,专心整理散落的文件。机会。陈铭从缝隙中钻出,悄无声息地朝门口移动。十米、八米、五米……就在他即将摸到门把手时,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站住。”陈铭僵住了。“转过来。”那声音说:“慢慢转。”陈铭缓缓转身。手电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只能看到光束后一个模糊的身影。“陈处长,”那人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深夜来访,怎么不打声招呼?”这个声音……陈铭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对方的脸。但手电光始终对着他的眼睛,他什么也看不清。“你是谁?”陈铭问,同时用余光寻找陈亮的位置——没有看到,陈亮可能已经从另一侧溜出去了,也可能……“我是谁不重要。”那人说,“重要的是,你不该来这里。这些旧纸堆,和你查的案子没关系。”“是吗?”陈铭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那为什么你要开枪?为什么这么紧张这个箱子?”对方沉默了两秒。“有些过去,最好让它永远过去。”他说,“陈处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线不能跨。跨过去了,就回不了头了。”“就像林可染?”陈铭突然说。他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节奏变了。“林主任是个悲剧。”那人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慢了半拍,“工作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很可惜。”“所以那些关于数据异常的笔记,都是幻觉?”陈铭向前半步:“所以她笔记本里记录的十七次异常访问记录,ip地址全都指向市局内部网络,也是幻觉?”手电筒晃动了一下。“陈处长,”那人的声音冷下来:“我建议你到此为止。现在转身离开,忘记今晚看到的一切。你还可以继续当你的处长,查你的案子——按照正确的方向。”“正确的方向?”陈铭笑了:“就是按照严振国设计好的剧本,把脏水泼给‘东方欲晓’项目组,然后我和陈亮成为殉葬品?”又是一阵沉默。:()刑警队长:开局及遭遇舞台毒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