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站在原地,把呼吸压匀,强迫自己从追猎的惯性里退出来,切换到观察模式。
鳞渊境!
封闭的碗状深谷,四周是灰青色的断岩崖壁。
他现在正站在浅湖静水区边缘的一条石桥上,桥面窄得只够两人并肩,两侧没有栏杆,水面离桥面不到一尺,安静地铺着,在萤石映照下泛出淡青莹蓝的光泽。
水底铺着半埋的持明卵栖石台,大片半透明的持明卵静卧在石缝间,卵壳上流转着温润的珠光,凑近些还能听见细微绵长的低鸣。
丹恒的眉头拧在一起。
怎么跑到这了?
算了。
他收回目光,把注意力重新拧回到面前的问题上。
那个白色的身影。
他亲眼看见的,距离近到能分辨出耳朵的轮廓,近到能听见对方喊他“丹枫”时的颤抖。
可那真的是白珩吗?
白珩死了。
他虽然没有完整的记忆,但那份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亏欠感和窒息感,足够让他确信白珩的死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但如果那是假的,对方为什么要扮成白珩?
扮成白珩对他有什么好处?
又是谁扮的?
丹恒把击云换到左手里,右手抬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又深吸一口气,让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慢慢沉下去。
冷静。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
那个白色的身影,不管她是真的白珩还是伪装的,明显是故意把他引到这里来,一定有目的。
他不能跟着对方的节奏走,得先搞清楚自己站在什么位置,出口在哪,以及这鳞渊境里除了他之外还有没有别人。
就在他打定主意准备朝某个方向移动的时候,左侧不远处的一堆矮石垣后面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把脚底的石子踩滑了。
丹恒的枪尖在零点一秒之内指向了那个方向。
“谁?”
击云的枪尖在青白色的天光下泛着冷芒,枪杆在他掌心里纹丝不动。
石堆后面沉默了片刻。
“出来!”
丹恒往前踏了一步。
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的水渍里,溅起几滴细碎的水花。
他把枪尖又往前递了两寸,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带着不自觉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