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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第1页）

狐狸师傅和友人叙旧的时候，佐藤缘和萩原研二正忙着给妖怪们递点心、收钱、找零。

参道上人来人往，有灵有妖，热闹得像赶集，佐藤缘刚送走一个戴斗笠的老者，低头整理竹篮里剩下的琥珀寒天，萩原研二忽然用手肘轻轻碰了她一下。

“嗯？”佐藤缘抬起头。

萩原研二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示意她往边上看。

佐藤缘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个少年侧着身子半藏在树干后，目光紧紧追随着参道另一头的某个方向。他的脸上戴着一只猫咪模样的面具，头发是近乎于白的栗色，在斑驳的树影间几乎与阳光融为一体。

佐藤缘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那张脸。

“那个人是……”她转回头向萩原研二求证。

萩原研二点点头，压低声音：“是昨天的那个少年。”

两人简单地对视一眼后又收回目光，各自低头忙手上的活。

连着两天都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误入了，看那少年的模样似乎还在跟踪着谁。

佐藤缘把最后一块栗蒸羊羹切好，码进素烧盘里，手指在糕体上轻轻按了按，确认硬度。

萩原研二也收回了目光继续帮客人装盒，他的动作比佐藤缘慢一些，右手还有些不灵活，但已经能稳稳地接过客人递来的东西放进钱匣里。

妖怪和此世的人类不同，用来交易的大多不是人类使用的货币，有曾经是人类的灵使用的古币，也有妖怪从彼世带来的奇物珍品。

无论这些是什么东西，只要他们用来作为支付点心的代价，萩原研二二话不说统统收下。

这是和佐藤缘出来摆摊时被耳提面命的规矩。

也是佐藤缘第一天和狐狸师傅出来摆摊时被告诫的规矩。

狐狸出来摆摊，本就不是为了收取报酬。

正式的报酬他早就从神明那里支取过了，所以他真正的任务是用带有灵力的食物安抚那些强大的妖怪或徘徊的灵，抚平它们的怨念，让它们不要在此世闹出乱子。

至于点心只是一个媒介，妖怪们吃下带有灵力的甜味点心，心中自会浮现应付的代价。

不是他定的价，也不是客人讨价还价，而是点心本身自带的规则。

你吃了多少，该付什么，全凭各人心里那杆秤。

狐狸师傅从不干涉，也不需要。

说白了，狐狸师傅不需要报酬，而妖怪们支付的代价，无论是铜板、石子，还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最终都是给佐藤缘的。

所以报酬多寡与他无关，他不在乎。

他这摊子，从神明那儿领了差事，从佐藤缘那儿拿了点心，两头不亏，中间赚个清闲。

至于小徒弟能收到什么，那是她的缘分。

夏目贵志悄悄藏在树后，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追着那位老人的背影。

那正是他昨天误闯这个祭典的原因。

回想起来，一切都开始得太过普通。

那时候他正带着最近明显发福的猫咪老师在山脚附近散步，秋日的空气带着些许凉意，草叶间偶尔有虫鸣，四周安静得让人放松警惕。

也正是在这种再寻常不过的傍晚，他看见了那位老人。

老人拄着拐杖，微微佝偻着身子，靠在石灯柱旁休息，灯柱已经有些年头了，边角被风雨磨得圆润，在昏黄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夏目下意识停住了脚步，他向来无法对这种情景视而不见。

跟着老者的目光抬头看去，是一条向上延伸的长长石阶，一级一级隐没在林间深处，看不见尽头。

石阶两侧的树木枝叶交错，遮住了上方的景象，只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像是有人在上面点起了灯。

夏目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