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昨天那个下令查封报社,抓捕记者的,根本不是他。
龙建国笑著应付了几句。
待吴松年收下这份厚礼,茶也喝了三巡后。
龙建国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状似隨意地开口。
“对了,吴司令。”
“我听说,城里一家叫做《新生报》的报社,昨天被查封了?”
吴松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放下茶杯,打了个哈哈。
“確有此事。”
“那家报社,胡言乱语,破坏抗战大计,市党部那边意见很大啊。”
他把皮球,轻轻地踢给了市党部。
“哦?”
龙建国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说起来,那家报社的总编辑,林婉秋小姐,算是我的一个朋友。”
“前段时间,我那棉纱生意能稳住市场,没让奸商得逞,林记者的报导,可是帮了大忙。”
吴松年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林婉秋,竟然和眼前这位財神爷有关係。
龙建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话锋,却陡然一转。
“吴司令,大家都是明白人。”
“党国如今,內忧外患,最需要的是什么?”
他放下茶杯,看著吴松年,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稳定。”
“尤其是北平这种地方的,经济稳定。”
吴松年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龙建国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轻声说道。
“如果林记者出了什么事,我们商会里,那些做生意的老板们。”
“可能会因为『心情不好。”
他刻意加重了“心情不好”四个字。
“这人啊,心情一不好,就容易生病,就不想开门做生意。”
“到时候,这全城的粮食、布匹、药材……各种物资的运输和供应,恐怕会出点……小问题。”
会客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吴松年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哪里是玩笑。
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