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许观雍说的风险,宋飞宇从来没有考虑过,陈凯更不可能考虑。
双方都默认风控是由银行这边把握,作为助贷中介的陈凯,只需要提供客户就可以。
顶多做一做前端的筛查工作,把明显不符合產品政策要求的客户排除掉,这就已经算是很负责任了。
但在许观雍的眼中,这並不够。
“宋哥,我问个问题,你考虑一下。”
没等宋飞宇做回应,许观雍就直接问道:“如果一个客户一直用的都是银行的低息贷款,突然开始用类似於星野这样的高利率、等额本息的贷款。
是不是意味著客户的风险会增加?”
这个问题几乎不需要思考,宋飞宇直接点头应是。
“那如果是长期使用呢?”许观雍追问。
“在当下金融体系不出问题的情况下,长期使用,已经代表了客户的经营出现很大的问题。”
宋飞宇几乎是本能一般,脱口而出。
说完他便认真盯著许观雍,一边快速理清思绪,组织语言,一边尝试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但这种客户,因为贷款產品利率的问题,你们星野能消化,信达反而不一定,对吗?
“”
“对,星野的利率高,容错高,所以哪怕把这种本身经营並非正常的客户作为主要的目標群体,星野仍然能有利润。”
许观雍点头称是,但这並非表示在这一方面星野就比银行更好。
宋飞宇听完,同样頷首,“確实,很多不懂的客户总是抱怨什么银行总是锦上添花,给不需要钱的人贷款,从来不考虑真正用钱人的死活”。
这些人的死活確实就不应该是我们考虑的,我们考虑他们,难道就不考虑储户的存款了吗?”
陈凯听完这番话,虽然说的有点绕,但並不难理解。
简而言之,就是这位宋行长依然还有他银行人的矜贵。
乍一听,好像是在肯定许观雍的话,实际上还是在炫耀自己客群结构的优越性。
至於这些抱怨的客户,不是我们银行的目標,而是你们星野这种机构应该服务的客群。
他突然一下子陷入了死胡同,这话该怎么接呢?
如果顺著说什么“你们银行就应该服务更优质的客户,我们星野就应该做这些烂客户”,不就成舔屁眼儿、拍马屁了?
但如果说点跟宋飞宇不同的意见,又怕让人家不满意,把这番合作搞得泡了汤。
本来陈凯心里就比较虚,毕竟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自己上赶著求合作。
更別说现在宋飞宇主动邀约,甚至面谈的时候,主动提起合作的事,让陈凯心里面更加紧张忐忑。
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结果搞砸整个合作。
就在陈凯感觉有些无望的时候,许观雍沉稳冷静的声音適时地响起:“每个机构、每个產品都有它们对应的市场任务,作为银行,拿著最低成本的钱,就应该服务优质客户。
否则,为什么像星野这样的非银金融机构,大部分都是火一阵就消失了,而不像银行那样,一直能在市场上生存。
市场定位就决定了这些。”
许观雍的话就像是教科书一样,冷静客观,没有情绪。
但在陈凯听来,却隱隱有一种拍宋飞宇马屁的嫌疑,听起来客观,实则主观嘛!
在他印象中,许观雍好像不是这样的人,不过他也並没有多说什么。
继续观察便好,说不定,这其中另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