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被点到的士兵立刻会意,將隨身携带的短刃反叼在口中,空出双手。
他们后背负著的小圆盾隨著动作微微晃动,却没有发出明显声响。
一人抓住一条绳索,脚蹬著斑驳的墙面,手臂肌肉賁起,交替发力,动作儘可能地轻缓,却又异常稳健地向上攀爬。
每一次手脚的移动都小心翼翼,生怕粗糙的墙砖碎裂,或是甲叶摩擦发出过大的噪音,惊动了墙垛內外可能潜藏的危险。
微风吹拂著他们,带来寒意,也带来了堡內隱约的、令人不安的腐臭气味。
片刻之后,两人先后翻上了墙垛,迅速俯身,取下口中利刃,警惕地观察著墙头两侧。
確认安全后,他们才朝下方轻轻挥手。
李煜不再犹豫,抓住其中一条绳索,同样以最快的速度,无声地攀了上去。
双脚踏上冰冷坚硬的墙垛顶端,一股远比在墙外浓烈百倍的腐臭气味猛地灌入鼻腔。
那是一种混合了尸体高度腐烂、污血淤积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秽物发酵的恶臭,浓稠得仿佛实质,几乎令人窒息。
紧隨其后爬上来的几名士兵,猝不及防之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好几人忍不住弯下腰,发出压抑的乾呕声。
李煜眉头紧锁,强忍著不適,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墙头。
果然,並非空无一物。
就在不远处,两具穿著残破甲冑的身影正背对著他们,漫无目的地晃动著。
它们的动作僵硬迟缓,身上散发著与空气中同样的恶臭。
还未等李煜下令,墙垛另一端,靠近拐角的地方,又有两道蹣跚的身影转了出来。
它们似乎是被刚才士兵们翻上墙头的微弱动静吸引,也或许只是恰好游荡至此。
破烂的军服,空洞的眼眶,正是先前驻守此地,如今却化为可怖尸鬼的士卒。
“嗬…嗬…”
其中一只尸鬼似乎“看”到了李煜等人,喉咙里发出模糊而低沉的嘶吼,腐烂的脸上肌肉抽动,张开黑洞洞的嘴,摇摇晃晃地扑了过来。
几乎在尸鬼发出声音的瞬间,离得最近的亲兵已经动了。
两人如同两道离弦之箭,疾冲而出。
当先的甲士猛地將手中的圆盾向前一顶,沉重的力道撞在当先那只尸鬼的胸口。
腐朽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尸鬼被撞得一个趔趄,向后倒去。
与此同时,另一人手中紧握的短刃划出一道迅捷的寒芒。
刀尖精准无比地没入尸鬼空洞的眼窝,直透颅腔。
那尸鬼扑来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抽搐了一下,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落后几步的另一头尸鬼,也很快就被二人合力处理。
同样是盾击起手,然后趁著尸鬼倒地的瞬间,欺身而上,反手握著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它的太阳穴。
整个过程兔起鶻落,不过两三个呼吸,这个方向的两头尸鬼便被无声解决,避免了更大的动静。
城墙另一侧背对著眾人的两头尸鬼则更好处理。
两名甲士静步上前,在接近后陡然加速。
他们赶在尸鬼回头之前,用手中利刃从后脑破入颅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