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心念我了?”
回山途中,楚惜君问起同行的师姐,“镇妖塔之中,究竟有何玄虚?”
裴梦灵缓声答道:“传说有上古大妖被封印于此,千年之期将至,封印渐弱,大妖出世,届时天下大乱,再覆洪荒。”
侧面的山道上便传来另一人的笑声,“这也只是后人相传罢了。连师尊也未曾提起,至今无从查证呢。”
是二师姐沈君仪。她等候在山门已久,终是等不及了,早早从小路下山来接人。
二师姐生得明艳,心高气傲,也不如大师姐待她温柔。
她对沈君仪只是点头之交,沈君仪却望着她出神良久,幽幽地道,“小师妹,真是好久不见了。”
楚惜君还在记挂正事,面露沉思,“究竟是何方大妖,比之妖皇烛九阴如何?”
有几位辈分较低的门徒远远跟在她们的身后,不曾靠近,也没有听到几位师姐的对谈。
她身旁那位一声冷笑,闻言便肆无忌惮地轻语嘲讽:“说到妖族,小师妹不是更清楚么?”
道观里女弟子皆是素衣荆钗,却也掩不住九华山二师姐眉眼间的风情昳丽。
那双天生含笑的桃花眼明艳不可方物,正一瞬不错地凝望着师妹的侧脸。
这位二师姐说话向来不留情面,楚惜君也不是喜欢与人争锋的性子。
她抿唇一言不发,正要从与她错肩而过时,沈君仪偏要俯近她的耳边,轻轻一笑:“谁不知道,小师妹与那蛇妖有私情呢?”
“蛇妖倒是自古多情,什么白蛇许仙,更是可笑。”
“师妹,女子相恋本就有违世俗道理,你的有情人却还是只妖孽。”
“你说,若师尊出关知晓你等的好事,会如何处置于你?我道宗未来掌门,竟然与一名妖女纠缠不清……”
楚惜君顿住,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她眸中无波无澜,并不为她的恶语所动。
沈君仪知道,她的小师妹从来便是如此,好似除了师尊和大师姐,谁都不会被她放在心里。
蓦然前方低咳一声,是大师姐发了话,她冷声道,“说够了吗?”
“二师妹,少管闲事,对你为好。”多年朝夕相处,她对小师妹的回护已成了习惯。
哪怕楚惜君也已经不再是需要她哄着才能安睡的小女孩了,甚至她的天分还远在她们之上。
若真要动起手来,除了师尊已没人会是她的对手。
“师姐怎么也关心起我了。难不成,你的心思跟我一样?”
沈君仪的眸子审视般地扫过她们两人,话中好似隐藏着刀刃,“师姐也是担心我们小师妹,自毁前程,万劫不复吗?”
昨日,沈君仪正在院内布阵起符,本是为了加固封山阵法,却意外截获了一封书信。
信内无头无尾,只有狂狷飘逸的两个字——等我。
那双明媚的眸中有一闪而逝的阴沉,她指尖微动,那张印花笺纸无风自动,瞬间化作飞灰。
沈君仪收回符纸,径自去了朝天宫,开门见山地对现在主事的代理掌门道:“惜君不能下山。”既然那名蛇妖因故不能上山,便最好就此断掉,不能再让师妹与她纠缠不清。
裴梦灵并不是不担心小师妹,也知道沈君仪的私心,她在心底无声叹气。情之一字,实在是难以言说。
九华山的大师姐抱着剑倚在窗边,气质温雅的女子远眺窗外的云霞,顶峰的高塔在烟霞中巍巍伫立,她淡声反问:“那谁去镇妖塔?”
“师姐要坐镇山门,不能擅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