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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兄长的毒计（第1页）

王老板来报信的时候，陈慕白正在花店二楼对着账本——这次是真的账本，记着这个月花店的收支。秋天是淡季，生意不温不火，正好。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有点急。陈慕白抬头，看见王老板三步并作两步上来，额头上全是汗，脸色也不对劲。

“陈老板，”王老板连客套都省了，声音压得极低，“出事了。”

陈慕白放下账本：“坐下说。”

王老板没坐，而是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了看，确认街上没人注意，这才回身：“陈老板，有人要搞你。”

“谁？”

“你大哥。”王老板咽了口唾沫，“陈慕文。”

陈慕白没太意外，但脸上还是配合地露出惊讶：“我大哥？他搞我干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王老板搓着手，“但他找到我手底下一个人——小六子，专门帮我跑码头货运的。说是有批‘特殊货’要运，点名要往你花店的肥料里掺。”

“什么特殊货？”

王老板凑近了些，嘴唇几乎没动：“阿片膏。”

这两个字说出来，空气好像凝固了几秒。

陈慕白的手在账本上轻轻敲了敲，脸上没什么表情：“掺在肥料里……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报警——不，不是报警，是首接找76号。”王老板声音发颤，“说你这花店明面上卖花，暗地里贩毒。人赃并获，一抓一个准。”

陈慕白往后靠进椅背里，手指交叠放在膝上，像在听什么有趣的故事：“计划得挺周全。什么时候动手？”

“明晚。”王老板说，“小六子跟我说，肥料己经准备好了，就存在码头三号仓库。明晚九点，他们会派人把肥料运到你店里，趁着夜色掺进你后院那些花肥堆里。后天一早，76号的人就会来‘突击检查’。”

“时间掐得挺好。”陈慕白点点头，“那王老板，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

王老板脸上的肉抽了抽：“陈老板，我老王在这行混了二十年，什么脏活儿都见过。但这次……不一样。76号那帮人是什么货色，您比我清楚。他们今天能拿您开刀，明天就能拿我开刀。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陈慕文答应小六子的报酬，不对劲。太多了，多到不正常。我怀疑……事成之后，他们连小六子也得灭口。”

这话说得实在。陈慕白看了王老板几秒，忽然笑了：“王老板是个明白人。”

“我不敢说多明白，但惜命。”王老板擦了擦汗，“陈老板，您看这事……”

“你让那个小六子，照他们说的做。”陈慕白说。

王老板愣住了：“什么？”

“我说，照他们说的做。”陈慕白站起身，走到窗边，“肥料照运，阿片膏照掺。一切按他们的计划来。”

“可那样您不就……”

“王老板，”陈慕白转过身，看着他，“你手下那个小六子，靠得住吗？”

“靠得住。”王老板想了想，“跟了我五年，家里老母亲瘫痪在床，全靠他挣钱买药。这种人，最怕出事。”

“那就好。”陈慕白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比平时给王老板的厚得多，“这个你拿着。一半给你，一半给小六子。告诉他，明晚一切照旧，但运到花店后，把肥料堆在后门左边——我交代一句，他会懂。其他的，不用他管。”

王老板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脸上神色复杂：“陈老板，您这是……”

“将计就计。”陈慕白说得轻描淡写，“他们要演，我就陪他们演。不过这场戏怎么收场，得我说了算。”

王老板还想说什么，但看见陈慕白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终究没开口。他把信封揣进怀里，点点头：“那我让小六子听您安排。”

“还有，”陈慕白叫住正要下楼的王老板，“76号那边，是谁负责这事？”

“听说是个姓孙的小头目，外号‘孙阎王’，心狠手辣，专门干这种栽赃陷害的活儿。”王老板说，“陈慕文就是搭上了他。”

陈慕白记住了这个名字。

王老板走后，陈慕白一个人在二楼坐了会儿。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霞飞路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在暮色中晕开昏黄的光。

他大哥这次，是下了狠心了。

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的排挤，是首接要把他往死里整。贩毒，还是阿片——这罪名要是坐实了，别说花店保不住，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76号那地方，进去的人能全须全尾出来的，没几个。

陈慕白点了支烟，慢慢抽着。

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升腾，扭曲成各种形状。他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王老板的报信是个关键转折。这说明这个唯利是图的中间人，至少现在，是站在他这边的——或者说，是站在“利益”这边的。陈慕文给的钱再多，也买不断王老板这种老江湖的退路思考：今天能卖陈慕白，明天就能卖他王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