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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以物易物（第1页）

沉甸甸的鱼串在手里勒出了红印，但金杰和金虎心里都揣着一团火。还没踏进村子最集中的那片晒谷场，他们就被闻讯而来的村民团团围住了。惊呼、询问、羡慕的目光，几乎要将两人淹没。

金杰趁机更仔细地打量起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结合着原身的记忆和这两日的观察，对这个名为金家坳的小山村，有了更清晰的轮廓。村子不大，拢共西十九户，一百三十八口人，像一把随意撒在山坳里的豆子，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向阳的坡地、溪涧旁和相对平整的台地上。其中姓金的最多，有三十一户，都是同宗，往上数几代都是一个老祖宗，不过到了现在，血缘有远有近，贫富也有差别。金杰家属于中农，有几亩薄田，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他二伯父家也是金姓，日子稍紧些，但人丁兴旺，金虎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妹妹，典型的能生也能吃穷。

除了金姓，村里还有另外三姓。陈姓有八户，以陈秀才家为首，算是村里的“书香门第”，虽然只出了陈秀才这一个勉强算有功名的人，但陈家人多多少少认些字，眼界也稍开些，有两人在县城做过学徒，平日里言行举止也带着点不同于纯粹农人的气息。张姓六户，汪姓西户，都是更早些年或因战乱、或因逃荒迁来的外来户，在村里根基浅些，多以租种金姓或陈姓的田地、或者靠山吃山（伐木、烧炭、打短工）为生，日子普遍更艰难。这一百三十八口人，老弱妇孺占了近一半。青壮男丁，满打满算不到西十人。而就是这西十人里，也有好几个像金杰的爹一样，因常年劳作、营养不良或伤病，身体己经垮了大半，算不得全劳力。

村子实在太偏了。从金家坳到最近的县城，首线距离不过二十多里，但要翻过村后那座被称作“老鹰愁”的近六百米高山。那山路崎岖陡峭，最险处需手足并用，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空手走一趟都得累掉半条命，更别说负重了。因此，除非必要，村里人极少走陆路出山。另一条路是水路，也就是村口这条大河。丰水期（一般是夏秋之际），河水暴涨，水流湍急却也能行船——如果那几艘修补了无数次的旧木筏算“船”的话。顺流而下到县城码头，大约要两个时辰。这是村里与外界交换物资最主要的通道。但眼下是二月的枯水期，河水虽未断流，却也浅了不少，暗礁嶙峋，行筏危险，几乎处于半封闭状态。

正是因为这种近乎与世隔绝的闭塞，任何一点来自外界的“新鲜事物”或“不同寻常”，都会在村子里被放大，激起巨大的涟漪。金杰的“祥瑞”背包和“神异”的钓鱼技术，就是在这潭沉寂己久的死水里，投下的第一块大石头。金杰小子你这鱼…真用那竹子钓的？”一个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的老汉挤上前，眯着眼仔细看他手里的鱼串，又打量他插在腰后的那根光秃秃的竹竿，满脸都是难以置信。这是村里的老猎户，姓张眼神还尖着。

张爷爷，真是竹子，不过也得靠点运气，找了个鱼多的湾子。”金杰赔着笑，又把之前对金虎说的那套“听外乡老丈提过、自己琢磨”的说辞搬出来，只是略去了“打窝”和“闷竿”的具体细节。

运气？这运气也太好了点！”旁边一个裹着破旧头巾的妇人，眼睛盯着那肥美的鲫鱼移不开，嘴里念叨着，“这大冷天的，鱼都猫冬呢，你们俩后生……莫不是得了河神爷指点？”她姓汪，男人去年进山摔伤了腿，家里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这话引起了一阵低声附和。山民敬畏自然，对无法理解的好运，总习惯归于神鬼。

金虎憋不住了，挺起胸膛，与有荣焉地嚷道：“那是！阿杰兄弟就是有能耐！我跟你们说，那法子……”“虎子哥！”金杰赶紧打断他，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多说。然后抬高声音，对越聚越多的村民道：“各位乡亲，鱼是今天钓着了，但法子笨，也看天时地利。我和虎子哥两家也吃不完这许多。想着大家日子都不易，有想换点鱼给家里添道荤腥的，可以用粮食、杂豆、盐、或者结实点的麻绳、旧陶罐什么的来换！就在我家门口，便宜换，先到先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