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上海,夜风己经带上了几分湿冷的寒意。
欢乐颂2202室的客厅里却热火朝天。
“嘶啦——”
宽胶带被猛地拉开,发出一声尖锐的脆响。
王大伟,也就是樊胜美刚招来的“编外物流主管”小胖,正蹲在地上熟练地封箱。他身形敦实,穿着件顺丰的工服,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动作却麻利得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
“樊姐,这是最后三单。”小胖把打包好的纸箱往门口一摞,拍了拍手上的灰,“加上这一批,这半个月咱一共发了八十二单。”
樊胜美坐在餐桌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
她端起手边的普洱茶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屏幕底端那个加粗的数字。
总销售额:124,600元。
扣除收购成本、给老梁和小胖的人工费、物流费、包装耗材费以及平台手续费。
净利润:52,400元。
半个月。
五万二。
樊胜美看着那个数字,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敲击。
这是一个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在外企做HR,看似光鲜,一个月税后也就一万出头,加上年底双薪和奖金,拼死拼活一年也就二十万。
而现在,仅仅靠着倒腾这些“电子垃圾”,半个月就赚了小半年的工资。
“辛苦了。”樊胜美从钱包里数出五张红票子,递给小胖,“这是这两天的结账,加上这个月的奖金。”
小胖也没推辞,嘿嘿一笑接过钱,揣进兜里:“谢了樊姐。跟着你干就是痛快,比我送快递强多了。对了,老梁那边说,这几天他眼睛有点花,下周的出货量可能得减半。”
樊胜美敲击键盘的手顿了一下。
“知道了,让梁叔注意休息,身体第一。”
送走小胖,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樊胜美合上电脑,走到窗前。
五万多的利润,看着不少,但这己经是目前模式的极限了。
老梁毕竟六十多岁了,每天修五台机器是他的生理极限。而这些随身听、CD机,单价虽然炒起来了,但毕竟是小众圈子,客单价就在几百到一千之间晃悠。
要想赚到那个一百万的目标,光靠这些电子产品,得等到猴年马月。
这就是瓶颈。
电子产品赚的是辛苦钱,是技术溢价。
要想滚雪球,就得换个赛道。
一个客单价更高、利润更厚、更依赖“眼力”而不是“体力”的赛道。
她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红色的Coach贝壳包上。
奢侈品。
或者更准确地说,中古奢侈品。
2016年,国内的二手奢侈品市场刚刚起步,还没像后来那样形成完善的定价体系。很多人手里的名牌包旧了、脏了,就以为不值钱了,或者被黑心的回收店低价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