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正是不租的,要卖也是翻倍价,在抗战之前,根本不愁卖。
至于护照,现在办太早,会过了有效期,得晚些办,或者直接自己渡海过去港城。由于可能活不到东京房产泡沫大行情,港城的小行情倒能碰到两波,顺便蹭一下贵金属行情,因此她再也不会回出生地。
作为一个实际上的东瀛人,以后待港城吧!
当然现在还是待在海城租界的一上一下单身“大”宅——一个人住这个面积算是比较大的。
***
“阿姨,你看这件旗袍,多少漂亮的绸,多少洋气——”
苏茜抬眼看看女销售,二十来岁,一件身穿无袖、或者说是宽吊带旗袍,高开叉,大大方方地展示浓密又长的腋毛和汗味,推销的也是同款无袖改良旗袍。草,知道她今年才二十五吗?!
“你知不知道穿无袖要剃掉腋毛?不然像男的。”苏茜毫不客气地打断对方,还特意指了指软软胳膊和衣服外的副乳都掩饰不住的毛发。“没有剃刀就用剪刀,不然很难看。”
“……”女销售哑火。
苏茜没理会,挑好自己要的素绸料子,而且是整卷地买,去柜台付账,提着好几公斤重的布袋回家。她穿七分袖和低开叉宽松长裙,是要遮住闭门不出的女性罕有的强健肌肉,而且衣服料子还是低调的手工制作香云纱,比销售手上的印花绸还要贵,区别在于人工费和销售提成罢了。
“伊着的是莨绸,纽头是珍珠,你的眼睛看不出来啊?你叫个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客人叫阿姨,活该给骂一顿!”掌柜在苏茜走后开始教育这位女销售。而且,她那腋毛确实太明显了,跟身上的风尘味一样,不大适合接待良家女客。
……
秋老虎还没过去,苏茜就把房子卖了,因为指名要换金条,还特意降了点价,比她当时付出的金子多了一倍不到一点,算下来复利连10%都不到,真不算黑心。谁买房并不重要,在每天都会贬值的纸币出现、银币停止流通前换成金才是正理。
此时银元购买力还不错,苏茜不记得后来具体数额,但出现战争和纸币后,只有黄金才是王道。
她将上辈子的银块全部换成银元,之后她就大肆采购。从黄酒香菇木耳到丝绸丝绵棉衣棉胎,自行车和手木仓也不能忘记,连咸菜梅干菜之类都买了不少,真就是将银都花光。最后一点点银元则是买了两张长江轮船的船票。老规矩,包下一间舱室。
可惜,没有直接去渝城的船。她也不想去。蜀中被炸得够够的,之后她看了不少当时的记载,总有种逃避不是办法、不如火中取栗的念头。这不,机会来了!
嗯,想想湘城被自己人放的火造成的损失,想想那么多被敌人一把拿下的仓库,不觉得心疼吗?
就在苏茜在武昌下船,回忆什么时候这个城市被攻陷的时候,接着平地一声雷。
纸换贵金属。银子和银元限期收兑。
苏茜觉得自己运气挺好,下船就看到宣传。很遗憾,她连银饰都没有了。但坏消息也是没有银,也没有纸币了。这也简单,先去找花旗银行,然后用金块兑换美刀,再拿兑换法。币。几块币就可以流连在江边周边吃吃吃,不得不说,淡水鱼和海鱼味道是不同的。
能买一头牛的纸钞快吃完,苏茜才坐火车去湘城。能省力干嘛费劲呢?即使自己的体能体质在十年不间断、每天六七小时的锻炼修炼中几乎脱胎换骨,这种难得的“古老”体验还是感受一下。就是老式火车的体验真不怎么样。
到了湘城继续一点点兑换纸钞,全部用来买生鲜食物,以及今年新收的药材茶叶粉米面和调料,这次囤积的数量够吃两年的。就少数对这种纸币的认识里,战争之前币值还是稳定的。所以苏茜根据本地物价,这回用镶嵌人造尖晶石的金饰换了些法。币——并且牢牢记住这家比“古典”当铺还狠的金店。
又过去一年,湘城里能尝鲜的店全部吃完、喜欢的吃过十几回之后,战争打响。
湘城不是不受震动,但敌人没有打到跟前,普遍情绪良好,但黑。市的金价一直在涨,已经比已经只买不卖的挂牌金价高了快一倍。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茜最大的功课就是踩点。尤其是那些肯定会烧毁的店、馆,然后画下路线图。不过在她费尽心思摸清楚金店地下室的入口在哪后,先来的是轰。炸。
轰。炸之后就是各种战时混乱。
苏茜此时更是盯住木仓、食材、贵金属和战时可能用到的东西。吸取之前的教训,她只列了两处距离不太远的“抢救”目标,而罐头之类的物资先期用金子买,相信店家会按金价行情打折的。
还有一样“战略”物品,铁钉。买空了三家店才凑齐觉得差不多了的铁钉。到时每晚埋在之前两次都是敌人战时运输线的道路上,即使捞不到卡车也能制造点“小”麻烦。若非弄不到手。雷和地。雷,她高低要搞十几箱,影响一把战局都有可能。
接着仍然是无数次轰。炸,不过攻击力度似乎不如以后的渝城,死伤得并不那么酷烈。
买菜的时候,苏茜看到一家女支馆将一个失去家庭的十三四岁的女孩子拉走。周围人当没看见,苏茜则是记下了这家。很巧的是,下午,在小馆子里吃完饭正要踩点,又又又是一波轰。炸到来。
苏茜在航空警报响起来、所有人跑路后,冒险将这家女支馆洗劫一空,还在迎客的门口附近加了点煤油,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