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何方神圣,把他伤成这样?!”
“不知。”
“阿愁也真是,怎么一个人去迎敌,我早知道这样……”
“霍大哥,他若不将人引开,一旦打起来,天门宗必会死伤无数,他是为了救你们。”
“叶大夫,若能治好阿愁,天门宗必重金酬谢!”
“他若此刻能马上醒来,让我倾家荡产也愿意,不用你们给钱……”
“师父伤很重。”
“阿白别怕。”
“公子救救师父。”
“我在,我守着他。”
四个昼夜,叶疏云生生守在凌显扬的房中,一步也未曾离开。天门宗接管了栖云观,有霍慈和陆展颜操持,倒是吃穿住行很快能运转过来,闹事的人被强行关在了一处,王长老也赶了过来,驱赶了些许闲杂人等,职级高的人物被他归拢到一处,连夜审问。
屋外闹哄哄的,叶疏云无暇他顾,只安心守在凌显扬身旁,等他醒来。
身上每一处伤口都裸露在外,新旧相叠,看着十分骇人,若不是他内力深厚,年纪又轻,恐怕都撑不到叶疏云找到他,人就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亡了。
数日鏖战,早过了人体的极限。
看着他面色苍白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叶疏云才意识到,待久了以为这位飞扬跋扈的刀邪是铜墙铁壁,无所不能的,原该对他抱有的担心和体贴少了,其实他不过一介凡人,会受伤,会死,会痛也会流血,他不是无所不能的。
他强撑着独自去面对重重困难,兴许有他的隐衷,叶疏云不想怪他,却忍不住怪他。
某一刻甚至心酸地觉得,凌显扬不说,是没把自己当知己信任。
“显扬,你为何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句呢,哪怕一句。”
“你不知道别人会为你牵肠挂肚吗?”
“还是行走江湖你习惯了独来独往了,独来独往没有牵挂,也就无所畏惧。”
叶疏云叹了口气,动念一刻,欢喜有之,心痛有之。他伸手就快要触及凌显扬的脸庞时,他缩了缩手指,可对方并不能体察他的心意。
体察不到又如何呢?
叶疏云再也掩不住汹涌的情绪,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独自照顾着孱弱无助的心上人,也算是老天给他一个机会,成全自己的心,他勇敢地将手贴了上去,轻轻抚摸着凌显扬的脸庞。
还是凌厉的眉眼好看,眼底奕奕的神采,戏谑的笑意,灵动又傲气的鼻尖,哪一处都比目下这死气沉沉的模样可爱。
叶疏云是心疼得难受了。
“别情无处说,方寸是星河。”他喃喃自语,“显扬,你真的没有牵挂吗?”
“有。”
纤长的睫毛动了动,凌显扬缓慢睁开眼,目光尚未聚焦,但落在面前那若有似无却熟悉不过的影子里,他释怀地松了口气。
“你醒了?”叶疏云一激动,半个身子趴上去,检查额温和瞳孔,紧张地问:“哪里疼?手脚麻不麻?看得清我是谁吗?”
凌显扬皱着眉头,嘴角动了动。
“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叶疏云将耳朵凑近道。
“我说……”凌显扬嗓音沙哑,还带着气音,慢腾腾地重复了一边道,“我有个软肋,姓叶,名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