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乔平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那盏简洁的吸顶灯隐在昏暗里,轮廓模糊。
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孜孜不倦地吐着鹅黄色的、柔和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将她笼罩在一团暖融融的孤寂中。
睡意像狡猾的鱼,总在靠近时溜走。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几小时前客厅里的喧闹。
电视里春晚的歌舞声、家人的谈笑声、小侄子晨晨追逐玩闹的稚嫩尖叫……最后,所有的声音背景都淡去了,清晰定格在厉墨寒听到那声“墨寒哥”时的脸。
其实他的表情变化极小。嘴角那抹惯常的、带着几分疏离礼貌的弧度甚至都没变。
但南乔就是看见了——或者说,感觉到了。
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映着窗外偶尔炸开烟花的微光,像被风吹动的烛火,轻轻一晃,暗了下去。
那是一种极细微的落寞,或许还有一丝她不愿深究的……失望。
她知道他感觉到了。那个刻意拉远的称呼,那份不动声色的划清界限。只是……
“咚咚咚。”
很轻的三下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门板厚实,那声音闷闷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乔乔,睡了吗?”是黎初的声音,温婉柔和,隔着门传来。
南乔深吸一口气,让语气听起来平常:“还没,进来吧大嫂。”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走廊稍亮的光漏进来一些,随即又被身影挡住。
黎初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身上穿着浅粉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她走路几乎没声音,软底拖鞋踩在厚地毯上,只有衣料轻微的窸窣声。
“喝点热牛奶,助眠。”黎初把印着淡雅花纹的马克杯放在床头柜上,温热的杯底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一声。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腥气的奶香飘散开来。
“谢谢大嫂。”南乔撑着手臂,慢慢坐起来。
黎初的目光落在床另一侧。
景思柠裹着被子睡得正沉,连有人进来都没醒,呼吸均匀绵长,显然白天玩疯了,累得狠了。
黎初眼里掠过一丝笑意,转而在南乔床边的软凳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