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厉墨寒。
他站在那里,没马上进来,像是在犹豫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领口有些皱,像是穿了好几天没换。
头发也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依旧锐利。
几秒后,他才走了进来。
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发出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和病床上隆起的被子。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窗台上放着一束百合,己经有些蔫了,花瓣边缘开始发黄。
南允川和沈清歌都站了起来。
“墨寒?你怎么又来了?”南允川压低声音问,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己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路过。”厉墨寒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来看看她。”
他的视线落在病床上的南乔身上。她半睁着眼看着他,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平静,但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领口有些大,露出细瘦的锁骨。被子盖到胸口,一只手露在外面,手背上贴着留置针,胶布边缘微微卷起。
“我出去抽根烟。”南允川忽然说,拉了拉沈清歌的手臂。
沈清歌愣了一下,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同色系的打底衫,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她看了看厉墨寒,又看了看南乔,随即反应过来,跟着丈夫一起走出了病房,轻轻带上门。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厉墨寒走到床边,在刚才沈清歌坐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医院常见的塑料椅,硬邦邦的,坐上去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南乔。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一个轻浅得几乎听不见,一个沉稳却有些沉重。
远处传来隐约的仪器滴答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睡不着?”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
“睡多了。”南乔轻声回答,声音有点哑。
她动了动,想坐起来一点,但没什么力气。
厉墨寒立刻站起身,弯下腰去调整病床的高度。他的手臂从她脸颊旁擦过,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烟草、咖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