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饭……”厉墨寒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南乔的饭量怎么样?”
莫姨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闻言如实回答:“不怎么好。南小姐晚饭几乎没动,只喝了几口汤。她说没胃口。思柠小姐下午带回来的甜品,南小姐一口也没尝。”
厉墨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晚饭后,灵溪小姐和思柠小姐陪着南小姐在一楼的花园里散了会儿步,时间不长,大概二十分钟。然后南小姐就说累了,上楼休息了。”莫姨继续汇报。
“下午喝完药后,南小姐的情绪似乎一首有些低沉,话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在窗边坐着,看着外面。”
低沉。
厉墨寒在心里重复这个词。
她能怎么不低沉呢?被逼着喝下那样苦涩的药,面对亲人殷切却沉重的期望,还要承受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而他,连出现在她面前,给她一个拥抱,说一句“不想喝就不喝”的资格都没有。
“医生来看过吗?”他问。
“医生晚饭前,想给南小姐做基础检查,但南小姐拒绝了。”莫姨顿了顿,补充道,“她说只是没胃口,想休息,不想被打扰。”
拒绝检查。
厉墨寒的心又沉了沉。她是在抗拒,用这种方式,微弱地、沉默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和痛苦。
“我知道了。”他最终只说,“你去休息吧。”
“是,厉总。您也早点休息。”莫姨微微欠身,转身走向一楼的佣人房区域。
客厅里只剩下厉墨寒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又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方向。楼梯在昏暗的光线中向上延伸,拐角处一片漆黑,看不见上面的情形。
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心里有个声音在问。
明明知道不该来,明明知道她可能并不希望他出现,明明知道这样做除了徒增自己的痛苦,没有任何意义。
可他就是来了。
好像下午隔着屏幕的那一眼,抽走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他需要确认她是真实的,需要离她近一点,哪怕只是呼吸着同一栋房子里的空气。
他走上楼梯,脚步很轻,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三楼走廊也开着夜灯,光线昏暗。他的房间在西侧,而东侧走廊的尽头,就是南乔的房间。
他的脚步在楼梯口停顿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应该回自己的房间。
可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意识,朝着东侧走廊走去。
一步,又一步。
走廊很长,铺着浅灰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具体内容。
他的影子被拉长,投在墙壁和地面上,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越来越近。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