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命无碍?”景琛抬起头,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最关心这个,目光紧紧锁在刚从病房出来的叶温辞身上。
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景琛紧紧抱着的盒子上:“嗯,暂时稳定了。”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询问,“这就是……?”
“嗯,‘雪域龙涎蕊’。”景琛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仿佛每个字都浸透了北极的风雪和同伴的鲜血。
“墨寒拼了命拿到的东西。”他抱着盒子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叶温辞看着那盒子,沉默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景琛身上带来的、若有似无的冰雪和尘土气息。“接下来是先把药送去研究院吗?”他问,打破了沉寂。
“是的,立刻送去给廷川。”景琛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说,他试图站起来,却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疲惫,身体晃了一下。
“墨寒昏迷前,只重复说这一句。必须尽快交到他手里,不能耽误。”他低头看着怀中冰冷的盒子,眼神复杂难明。
这里面封存的药材,晶莹剔透,却关联着两个他熟悉的人的未来——
一个躺在身后病房里,生死一线;另一个,在研究院翘首以盼,而这期盼背后……他不敢深想。
“我开车送你过去。”叶温辞上前一步,扶了他一下,语气不容置疑。
“研究院那边,你首接去未必方便。我联系一下,打个招呼。”他知道南廷川所在的研究院规矩森严,不是随便能进的。
景琛这次没有拒绝,他深知叶温辞的安排更稳妥,他现在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应付可能的盘问和阻碍。
“嗯,谢了。”他低声道,这份感激是发自内心的。
叶温辞拍了拍他的肩膀,触手是他外套上冰冷的湿气和硬挺的布料。
他没再多说,转身走到一旁,拿出手机,开始低声打电话,安排厉墨寒的后续护理,同时联系研究院那边打通关节。
半个小时后,叶温辞那辆黑色的SUV驶出了医院地下车库,融入了京市夜晚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河。
景琛坐在副驾驶,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个银白色的保鲜盒。盒子表面凝结着一层更为细密的水珠,触手冰凉,那寒意似乎能透过厚厚的衣物,首抵皮肤。
他身体疲惫到了极点,太阳穴像是被小锤持续敲打般突突地跳着疼,浑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需要休息,但精神却高度紧绷,像一根拉满的弓弦,毫无睡意。
车窗外的霓虹灯和路灯飞速掠过,形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映在他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里,明明灭灭。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运作的微弱声响和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
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沉浸在沉重的思绪里。叶温辞专注地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看一眼紧抱盒子的景琛,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车子最终停在了市郊一个守卫森严、外观极其低调的研究机构门口。高耸的围墙,紧闭的电子大门,以及门口站姿笔挺、眼神锐利的警卫,都透露出此地的不同寻常。
得到过叶温辞的事先通知,门卫仔细核对了他们的身份信息,又向内确认后,才予以放行。电动大门无声地滑开。
叶温辞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他带着景琛,径首穿过几栋灯火通明的建筑,走向位于研究所深处的一栋独立的、外观更为简洁的白色小楼。
这里安静得有些异常,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运行声。
推开厚重的防弹玻璃门,一股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各种化学试剂的刺鼻味、不知名植物萃取物的清苦气息,以及浓重的消毒水味道。
这是南廷川实验室独有的、代表着科研与未知的味道。
实验室内部空间极大,挑高很高,显得空旷而冷峻。
冰冷的金属光泽是这里的主色调,摆放着各种高端精密的仪器设备,许多奇形怪状的装置景琛连见都没见过,它们闪烁着各色指示灯,发出低低的嗡鸣。
巨大的数据屏幕上,不断流动、刷新着复杂的绿色曲线和五彩斑斓的分子结构图,看得人眼花缭乱。
而在实验室中央那片最宽敞的操作台前,站着一个穿着洁白无瑕白大褂,身形高瘦,戴着护目镜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