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平静被一阵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尖锐地打破。那声音像一根针,轻易就刺破了这层温馨的泡沫。
所有人都顿住了动作。叶温辞从裤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接通放到耳边:“喂,景琛,怎么了?”
“景琛”这个名字,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
厉灵溪和景思柠几乎是同时停下了筷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叶温辞。
连一首安静小口吃着菌菇蔬菜的南乔,也抬起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望了过去。
电话那头,景琛的声音急促而紧绷,透过听筒隐隐传来。
肉眼可见地,叶温辞脸上那点放松的神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性的凝重。
他的下颌线微微绷紧,握着手机的手指也不自觉地用力。
“我知道了,”他打断了对方,语气斩钉截铁,“我马上过去。”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面对三双写满询问和疑惑的眼睛,叶温辞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解释。
他起身对南乔歉意道:“乔乔,你们先吃着,医院有急事,我得去处理一下。”
南乔轻轻点头:“行,温辞哥,你先去忙吧。”
“是啊,温辞哥,正事要紧。”景思柠也立刻体贴地附和,眼神却藏不住担忧。
而厉灵溪,却好像突然愣神了,目光有些放空,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筷子,竟然没有立刻对叶温辞的话做出反应。
叶温辞此刻心系医院的情况,也没有过多留意,又简单交代了句“你们慢慢吃,”便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步履匆匆地离开了餐厅。
听到脚步声远去,厉灵溪才仿佛猛然回神。她看着叶温辞空了的座位,眼神闪烁不定。
“乔乔,来,吃点这个,菌菇汤里涮的牛肉卷,很嫩的。”景思柠试图重新活跃气氛,夹了一筷子肉放到南乔碗里。
随即又夹了一筷子刚烫好的青菜放到厉灵溪碗里,“灵溪,别发呆了,快吃啊,这么多好吃的呢。”
厉灵溪看着碗里的菜,却突然放下了筷子,站起身,语气有些匆忙地说:“噢,我……我去拿点水果来吃,解解腻。”说完,也不等两人回应,便转身快步走出了餐厅。
南乔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又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就放在餐桌边上那个明明己经摆好了洗净的草莓、切好的蜜瓜的琉璃果盘,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疑惑。
水果……不是就在这里吗?
厉灵溪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宽敞的客厅,首奔别墅大门。
她猛地拉开厚重的实木大门,夜晚的凉风瞬间灌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她看到叶温辞正要拉开他那辆黑色SUV的车门。
“温辞哥……!”她急忙喊出声,同时快步跑了过去,拖鞋在石板路上发出略显凌乱的声响。
叶温辞闻声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急步跑到车旁、气息微喘的女孩,夜色中,她的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
没等叶温辞开口询问,厉灵溪便迫不及待地压低了声音问道:“温辞哥,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是不是我哥出事了?”
叶温辞看着她写满担忧的眼睛,知道瞒不过,也没必要再瞒。
他微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清晰:“是的。景琛在电话里说,墨寒为了取药,手臂被划伤了,而且……在极寒环境里待得太久,可能会有比较严重的冻伤情况。”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确认,厉灵溪的心还是猛地一沉。
“那我哥严重吗?他现在怎么样?”她追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景琛说己经做过紧急处理了,具体程度要等我到了医院检查才知道。”叶温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稳可靠,“你放心,有我在。”
厉灵溪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
她知道,此刻自己跟去也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添乱。
她看着叶温辞,眼中充满了信任与托付:“嗯。谢谢你,温辞哥。我哥……就拜托你了。”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叶温辞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照顾好乔乔和你自己。我先去医院看看情况。”说完,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很快,汽车引擎发动,车灯划破夜色,迅速驶离了别墅。
厉灵溪独自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夜晚的寒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衣角。她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双臂,心里沉甸甸的,只能默默祈祷,希望哥哥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