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微弱但无比真实的希望之光,像黑暗中划过的流星,骤然照亮了她被阴霾笼罩了五年的世界!那光虽然微弱,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南乔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躺椅的扶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血液似乎都加速流动起来,让她苍白了许久的脸颊,竟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那颗沉寂己久的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加快了跳动。
一首守在一旁的黎初也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抓住南乔冰凉的另一只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声音也跟着提高了:“爸,这是真的吗?真的有希望了?”她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千真万确!”南修瑾重重地点头,把手机屏幕凑近些,仿佛要让女儿亲眼确认那上面的好消息。
“研究院的几个老专家初步研判,都觉得这线索极具价值!他们己经组织人手,连夜全力破译那卷古籍上的其他内容了!说不定……说不定里面就记载着完整的方子!”
南修瑾的声音依旧带着颤音,但每个字都充满了久违的力量,那是一个父亲在绝境中看到女儿生还可能时迸发出的全部能量。
露台里的气氛瞬间变了,连空气似乎都变得轻快起来。阳光仿佛也明亮了几分,海风的咸味里,似乎也掺进了一丝甜意。
然而,就在这狂喜几乎要淹没南乔的瞬间,她的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父亲手机屏幕的上方,一条新邮件的通知预览,悄无声息地滑过。屏幕亮起的时间很短,但足够了。
发件人是一个极其简洁的代号,看不出来历。但邮件主题的几个关键词,却像淬了冰的针,瞬间刺入了南乔的眼底:
[收购进展]瑞士BioGenix最终确认函-厉墨寒
瑞士……BioGenix……厉墨寒!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耳朵里嗡嗡作响,父亲和嫂子喜悦的声音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
厉墨寒!那个名字,连同那张冷峻的脸,瞬间从记忆深处浮现。
他是三哥南廷川最好的朋友,也是五年前,和三哥一起决绝离开的男人!
这五年来,他是唯一可能知道三哥确切消息的人!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收购一家瑞士的生物制药公司?BioGenix……这个名字……
南乔的脑子飞快地转动,她隐约有点印象,好像是一家专注于基因疗法和罕见遗传病研究的机构?
曾经,在她病情尚未如此严重时,家庭医生似乎提到过这个名字,说它是这个领域的翘楚。
一股寒意,比“血枯症”发作时那种纯粹的冰冷更复杂、更尖锐的寒意,猛地从她的尾椎骨窜起,瞬间席卷了全身!
刚刚因为希望而升起的那点微薄暖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疑云彻底驱散,连渣都不剩。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为什么是厉墨寒?他收购这家研究罕见病的公司,和三哥有关吗?和三哥当年拒绝帮助自己,甚至与家族决裂有关吗?
这突如其来的H国线索,和万里之外厉墨寒的收购行动,是两条并行的、互不相关的生路?还是……它们背后隐藏着某种她尚未看清的、更复杂的联系?三哥当年的冷漠拒绝,和如今厉墨寒看似无关的商业行动,难道有什么关联?
疑问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像疯长的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越勒越紧。她刚刚才感受到的希望之心,一下子被勒得透不过气,强烈的窒息感让她眼前一阵发黑。
她腿上一软,盖在腿上的那条柔软的薄毯,无声地滑落,堆在昂贵的地毯上。毯子滑落,露出了她纤细的、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脚踝。
而就在那脆弱的脚踝之上,几道细微的、却不容忽视的青紫色血管纹路,正如同悄然蔓延的死亡藤蔓,清晰地盘踞在那里,无声却狰狞地诉说着病情的无情进展。这刺目的痕迹,与刚刚听到的“希望”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狂喜与冰疑,希望与迷雾,在这一刻同时在她心中疯狂交织、碰撞。
窗外的海风似乎更大了,呼啸着掠过露台,吹乱了南乔的长发,也吹散了她脸上那短暂的红晕,让她恢复了惯常的苍白。
这风声,仿佛在预示着,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岸,即将迎来一场无法预料的巨大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