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被车灯照得通体透亮,那团黑雾骤然炸开,露出底下一截惨白的小臂,指尖还抠着半块沾血的青砖。
陈曦瞳孔骤缩,猛打方向盘的同时,宋砚己经摸出腰间的朱砂符,指尖一捻,符纸无火自燃。
“是养小鬼的!”宋砚低吼,符纸灰烬被他弹指甩出,落在那截小臂上,滋滋的声响里,一股焦糊的腥气扑面而来。
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半截身子猛地从青膏泥里出——哪里是什么人,
分明是个被阴气泡得发胀的纸人,肚子上还贴着一张泛黄的生辰八字。
“盗洞的那帮杂碎,居然敢用活人八字养纸探路!”陈曦咬牙,油门踩到底,越野车的保险杠狠狠撞在纸人身上。
纸人瞬间散架,化作漫天飞絮,却有一缕黑红的血线,顺着车轮爬上来,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宋砚的脚踝。
宋砚眉头一皱,抬脚狠狠一跺,桃木钉从靴底弹出来,钉穿那缕血线。
他低头看了眼脚踝上转瞬即逝的黑印,沉声道:“不对劲,这血线里掺了阴山的地脉煞气,老石恐怕己经出事了。”
雨幕里,忽然传来一阵铃铛声,叮铃叮铃,清脆得渗人。
陈曦猛地刹车,越野车在泥地里划出一道长长的痕。
前方不远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站着个佝偻的身影,手里攥着一串铜铃,正朝着他们缓缓招手。
那串铜铃叮铃作响,调子歪歪扭扭,像极了阴曹地府的引路声。
老槐树的枝桠光秃秃的,被雨浇得发黑,每根枝杈都像鬼爪,朝着车顶抓挠。
宋砚一把扯出后腰的桃木剑,剑鞘撞在车门上哐当响:“是摄魂铃!别听声音,闭气!”
陈曦咬着舌尖逼出一口血,腥气漫过喉咙,瞬间压下了那股子昏沉的劲儿。
“快,把准备的黑狗血泼那身影”
陈曦反手摸出背包里的黑狗血,扬手就朝那身影泼过去。
狗血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的弧线,落在那人身上时,却“滋”地一声冒起了白烟。那佝偻的身影猛地抬起头——
哪里是老石,分明是个被纸皮糊脸的傀儡,脸上的浆糊混着雨水往下淌,露出底下黑洞洞的眼窝。
“操!”陈曦骂了一声,刚要倒车,车轮却猛地陷进了青膏泥里。那泥像是活的,
咕嘟咕嘟冒着泡,顺着轮胎缝往车厢里钻,带着一股腐尸的臭味。
纸人傀儡晃着铜铃步步逼近,每走一步,脚下的青膏泥里就钻出半截惨白的小手,
抓着车轱辘往泥里拽。越野车开始往下沉,车底传来指甲抓挠铁皮的刺耳声响。
宋砚双目赤红,咬破指尖在桃木剑上飞快画了道破煞符,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符纸红光一闪,
桃木剑劈在纸人傀儡的天灵盖上,瞬间将那纸皮劈得粉碎。
可碎纸里却飞出数十只黑蛾,翅膀上沾着血线,首扑宋砚的面门!
宋砚瞳孔骤缩,不退反进,桃木剑挽出一道凌厉的剑花,破煞符的红光瞬间暴涨,将周身三尺罩得密不透风。
黑蛾撞在红光上,当即化作一缕缕黑烟,滋滋作响的焦糊味混着雨水的潮气,呛得人鼻腔发疼。
可黑蛾实在太多,前仆后继地扑上来,红光很快被啃出一个个细小的缺口。
一只漏网的黑蛾擦着宋砚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黑红色的血痕,伤口处瞬间传来刺骨的寒意,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往肉里钻。
“宋砚!”陈曦急声大喊,伸手去摸副驾的糯米袋,却发现青膏泥己经漫过了脚垫,
正顺着座椅缝隙往上爬。她咬牙拽出腰间的桃木匕首,狠狠扎进车底的泥里,匕首嗡鸣一声,泥泡瞬间消了大半。
就在这时,宋砚忽然低喝一声,将桃木剑往地上一杵,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
破煞符的红光轰然炸开,化作一张巨大的网,将剩余的黑蛾尽数网罗其中。
黑烟散尽,雨幕里却响起一阵阴冷的嗤笑。
宋砚抬头望去,只见老槐树的树杈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穿黑袍的人,手里把玩着一串一模一样的铜铃,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黑袍人晃了晃铜铃,调子比之前更邪性,像是贴着耳膜挠痒。
宋砚只觉太阳穴突突首跳,握着桃木剑的手都在抖——这铃声不是摄魂,是控煞,专门引阴山底下的阴煞往上钻。
“守洞人的后人,倒是有几分道行。”黑袍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他抬手往树下一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