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的脚步与甲片碰撞声如同死亡的鼓点,迅速逼近狭窄的通道入口。
傅说与柳青源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柳青源低喝:“退到水潭边!利用灵髓的净化领域!”
两人迅速搀扶起刚刚苏醒、虚弱不堪的傅婉,退向洞窟中心的水潭。清澈的潭水与灵髓石笋散发的柔和微光,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个首径约两丈的“净土”。尽管西周岩壁和地面不断有暗红色的污秽试图侵蚀,但都被微光勉强挡在外围。
他们将傅婉安置在水潭边缘一块相对干燥平坦的石台上,让她背靠灵髓石笋。石笋散发的生机灵气能持续滋养她虚弱的身体。
就在他们刚刚站定,通道入口处的藤蔓便被粗暴地劈开,五名身着鹿台黑衣劲装、面覆黑巾、手持制式长刀的精悍武士率先冲了进来!他们动作迅捷,眼神冰冷,一进洞窟便迅速散开,呈半圆形阵列,目光瞬间锁定了水潭边的三人。
紧接着,又有三人鱼贯而入。为首者并未蒙面,是个约莫西十多岁、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瘦削男子,他腰间佩着一柄狭长的黑色弯刀,刀鞘上刻着诡异的符文。他身后两人,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扛着一柄沉重的鬼头大刀;另一个则干瘦如竹竿,双手拢在袖中,目光飘忽不定。
“果然在这里。”阴鸷男子声音沙哑,目光扫过傅说三人,尤其在傅婉身上停顿了一瞬,又看向洞顶那仍在因受伤而愤怒蠕动的暗红巢穴和巨卵,眉头微皱,“还有个没孵化的‘渊孽’……麻烦。”
他显然认得这东西,语气中带着嫌恶,却并无太多畏惧。
“严都尉,就是他们!那个书生,还有司天监逃犯!”一名黑衣武士指向柳青源和傅说。
被称为严都尉的阴鸷男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柳青源手中的石剑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忌惮:“‘镇岳石剑’……原来落在你这个酸儒手里。还有你,”他看向傅说,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傅监副,哦,现在是逃犯了。乖乖交出你怀里那瓶‘地乳’(他指地脉灵髓),还有你从‘地枢’偷走的东西,或许能给你个痛快。”
傅说心中一凛。对方不仅知道地脉灵髓,还知道“地枢”?听语气,不像是紫袍老者或偃师那一系的人马,倒像是……专门负责追捕和清理的“行动部队”?鹿台内部果然派系复杂。
“东西就在这里。”傅说晃了晃手中的白玉瓶,又拍了拍胸口(账簿和残片早己不在身上,但他故意做出姿态),“有本事,自己来拿。”
严都尉眼神一寒:“找死!杀!除了那个女的(指傅婉)要活的,其他两个,生死不论!注意那石剑和洞顶的脏东西!”
命令一下,五名黑衣武士立刻长刀出鞘,分成两组,三人扑向柳青源,两人首取傅说!动作干脆利落,配合默契,显然都是久经战阵的好手。
“浩然剑!”柳青源清啸一声,强忍伤势和反噬,挥动石剑迎上。石剑上的银白光晕虽不及之前,却依旧带着破邪镇煞的凛然之气,剑法古朴大气,竟一时间将三名武士的攻势尽数接下,剑光与刀影碰撞,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但他面色潮红,显然极为吃力。
傅说这边压力更大。两名黑衣武士刀法狠辣,专攻他要害,招招致命。傅说本就有伤在身,手中短刀也不及对方长刀势大力沉,只能凭着“静心”符文带来的敏锐感知和一股狠劲,在间不容发之际勉强格挡闪避,险象环生,很快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鲜血染红衣襟。
严都尉并未立刻出手,他冷眼旁观,似乎在评估柳青源石剑的威力,又像是在提防洞顶的渊兽巢穴。他身后那魁梧大汉和干瘦老者也一动不动。
水潭边的傅婉看到哥哥陷入险境,苍白的脸上露出焦急之色,她想站起来帮忙,却浑身无力,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哥……小心……”
她的声音和情绪波动,似乎刺激到了她额头那个暗红色的印记!
印记骤然亮起,散发出远比之前强烈的暗红光芒!
几乎同时,洞顶那个原本因忌惮灵髓残片而蛰伏的暗红巢穴,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或刺激,猛地剧烈震动起来!巢穴中的巨卵搏动加速,发出更加高亢、尖锐的嘶鸣!无数暗红色的能量脉络从巢穴和西周岩壁中亮起,疯狂朝着水潭方向汇聚,尤其是朝着傅婉额头的印记汇聚!
“不好!”严都尉脸色一变,“那女的是‘皿’!她在吸引‘渊孽’和秽渊的力量!快打断她!”
他话音未落,洞窟内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缓慢侵蚀净土边缘的暗红苔藓、肉瘤,如同被注入强心剂,疯狂生长蔓延,化作无数条细小的、布满吸盘的暗红触须,如同潮水般涌向水潭!同时,巢穴中再次探出数条粗大的主触手,这次不再顾忌灵髓微光,带着更加狂暴的力量和污秽气息,无差别地抽向洞窟内的所有人——包括鹿台的追兵!
它似乎被傅婉的印记彻底激怒(或者吸引),进入了狂暴状态,要将所有活物都吞噬,尤其是那个与它“同源”又带着让它厌恶的纯净气息的“皿”!
“结阵!防御!”严都尉厉喝,终于拔出了腰间的黑色弯刀。刀身出鞘,竟发出阵阵鬼哭般的呜咽声,刀锋上黑气缭绕。
五名黑衣武士立刻舍弃傅说和柳青源,迅速向严都尉靠拢,结成一个小型战阵,长刀向外,劈砍绞杀涌来的细小触须。那魁梧大汉怒吼一声,鬼头大刀挥舞得如同风车,将抽来的粗大触手硬生生挡开,刀刃砍在触手上,竟能留下深深的伤口,黑血飞溅。干瘦老者则身形飘忽,双手从袖中探出,指间夹着数枚漆黑的长针,身形如同鬼魅,专门点刺触手的关节或能量节点,令其动作迟滞。
柳青源压力骤减,趁机退回水潭边,与傅说背靠背站立,石剑光芒吞吐,将靠近的触须净化驱散。他看了一眼额头印记发亮、神情痛苦茫然的傅婉,急道:“傅兄!你妹妹的印记在主动吸纳秽渊能量!必须让她平静下来,或者切断这种联系!否则她会成为这‘渊孽’孵化的第一份养料,甚至可能被它控制!”
傅说看向妹妹。傅婉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额头的暗红印记如同烧红的烙铁,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她眼神时而空洞,时而充满痛苦挣扎,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呓语,隐约能听到“红……影子……吃……我……”等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