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只被他捞出来的手机,居然还在顽强地工作著!
免提孔里,断断续续传来张青山气急败坏的吼叫,声音因为浸水而失真,却更显诡异,“……欒克峰!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鬼?!侯德奎!侯德奎你说话!……”
欒克峰看著侯德奎那只惨不忍睹的手,以及他因为剧痛而狰狞扭曲的脸,眼中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掠过一丝满意和残忍的笑意。
仿佛侯德奎的痛苦,是他这场“表演”中最精彩的部分。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湿毛巾,隨意地擦了擦溅到桌上的几滴红油,然后像扔垃圾一样,用毛巾的一角,將侯德奎手里那部还在通话手机扒拉出去。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厚厚的地毯上,滚了两圈,屏幕终於彻底暗了下去,张青山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包间里,只剩下火锅翻滚的声音,和侯德奎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欒克峰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重新点燃一支雪茄,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他隔著烟雾,看著几乎虚脱的侯德奎,语气恢復了那种平淡。
“老侯啊,今天,就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这做人呢,不能见利忘义,更不能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还想把锅都端走,要懂规矩,知进退。”
侯德奎疼得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但欒克峰的话,他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听清楚了。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那只惨不忍睹、钻心疼痛的右手,心中的恨意疯狂滋长,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力。
“你儿子侯磊。。。”
欒克峰继续道,他语气轻鬆,“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很快就能出来,不过嘛,国外的各种花费,还有打点各路关係的辛苦费可不便宜。老侯,你心里要有数。”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
侯德奎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欒克峰,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恨,有怒,有惧,也有那么一丝得到承诺后的如释重负。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著,从几乎咬碎的牙缝里,挤出几个带著血腥气的字。
“……谢……谢……欒总!”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充满了屈辱和刻骨的痛楚。
欒克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回去好好养伤,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黑山镇给我稳住了,再出岔子,下次烫的,可就不止是手了。”
侯德奎不再多说一句,用还能动的左手,胡乱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甚至顾不上穿,踉踉蹌蹌地转身,如同丧家之犬般,逃也似的衝出了这个让他毕生难忘的、充满麻辣香气和刺骨寒意的包间。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令人作呕的红油味和欒克峰冰冷的目光。
侯德奎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右手传来的剧痛一阵阵衝击著他的神经,让他几乎晕厥。
但他心中翻腾的,不仅仅是肉体的疼痛。
欒克峰的羞辱,何凯的步步紧逼,,自己前途的黯淡无光……
所有的一切,都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
他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怨毒和疯狂。
“欒克峰……张青山……何凯……你们……都给我等著!”他在心里无声地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