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要是真一直不开口……”
“那我们就创造条件让他开口!”
刘科眼神一狠,声音压得更低,“天亮之前,必须有个结果,常书记等不起。”
两人回到房间,不再废话,开始了新一轮的精神轰炸。
问题翻来覆去,车軲轆话来回说,伴隨著檯灯角度的不断微调,强光时而直射眼睛,时而烘烤皮肤。
寒冷像无形的针,持续刺入骨髓。
他的脚都已经没有了知觉!
何凯感觉自己身体的温度在一点点流失,意识因为寒冷、飢饿和极度疲惫而开始有些飘忽。但他强大的意志力牢牢锁定著核心,坚持到天亮,等待变数。
为了对抗生理极限,他主动將思绪拉远,开始刻意地想像。
不是想像温暖的食物和床铺,而是想像黑山镇的未来。
他仿佛看到,一条条平整的水泥路通到了各个村口。
看到修缮一新的镇中心小学里,孩子们在明亮的教室读书嬉戏。
看到那些被关停整顿后、达到安全標准重新开工的煤矿,工人们戴著崭新的安全帽,井然有序地下井,脸上不再有恐惧,而是对生活的期盼。
看到张芳芳带领著村民,在復垦的土地上种植的经济作物鬱鬱葱葱,掛满了丰收的果实。
看到朱锋这样正直的老矿工,成了新组建的矿山安全监督员,挺直腰板在矿区巡查……
一年后,当他完成使命即將离开时,欢送的人群或许不会很多。
但那些曾经麻木的眼中有了光,那些曾经佝僂的脊樑微微挺起。
他们或许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一声真诚的“何书记,谢谢”,一个紧握的双手,就足够了。
这幻想中的温暖,竟比现实的烤灯更有效地抵御著严寒。
他的嘴角,在强光暗影中,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时间在极度缓慢中流逝。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深沉的墨色渐渐化开,透出一种冰冷的鸭蛋青色。
天,快亮了。
姓张的年轻干部盯了一夜,眼珠布满血丝,睏倦和烦躁达到了顶点。
他看到何凯似乎因为极度疲惫,眼皮微微耷拉了一下,立刻像抓住了什么把柄,猛地一拍桌子!
“砰!”
巨响在凌晨的寂静中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