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躺在角落里,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胸腔起伏的幅度大了不少。
迟晏先卸了他的下巴,手法干脆,拇指按在颌骨关节处往下一压,“咔”的一声轻响,那人的嘴就合不上了,舌头耷拉出来,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然后又掰开他的手指,把每根手指的指关节都卸了,十根手指软塌塌地垂着,像断线的木偶。最后把两个手腕的腕关节也卸了,手臂从肘部以下完全失去了控制。
做完这些,迟晏把人翻过来,让他趴在地上,后背朝上。匕首的刃尖抵在那人后颈往下大约三寸的位置,脊椎骨两侧各有一个微微凹陷的地方,晶核就在那里,在脊椎两侧的肌肉组织深处,紧贴着脊椎骨。
迟晏把刃尖刺进皮肤,刀锋切开了表皮和皮下脂肪,血从切口渗出来,顺着脊背往下淌。他换了那把钝刀,缺口密布的刃口在肌肉组织上拉锯,像锯木头一样,发出细微的、黏腻的声响。
人被疼醒了。
嘴里塞着布,下巴又被卸了,连惨叫都叫不出来,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含混的、破碎的嘶吼,像某种被猎夹夹住的野兽。他的身体猛地弓起来,被绑住的手脚拼命挣扎,尼龙绳勒进皮肉里,手腕和脚踝处的皮肤被磨破,血渗出来,把绳子染成了暗红色。
迟晏按住他的后背,继续切。
钝刀在肌肉里一寸一寸地推进,刃口刮过肌肉纤维,发出类似撕扯厚帆布的声响。那人趴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地面,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在地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他的手指被卸了关节,使不上力,只能徒劳地在地上蹭,指甲盖刮过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迟晏的指尖碰到了那个硬硬的东西。
晶核不大,大概一颗弹珠的大小,表面光滑,嵌在脊椎骨两侧的肌肉组织里,被一层薄薄的筋膜包裹着。他用钝刀把那层筋膜挑开,然后用两根手指伸进切口,夹住晶核,往外一拽。
趴着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然后整个人软下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喉咙里不再发出嘶吼了,只剩一种细微的、持续的气流声,像漏气的风箱。
晶核是淡蓝色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荧光,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大小和质地和丧尸晶核差不多,只是丧尸的晶核是灰白色的,浑浊不透光。
迟晏用作战服擦干净手上的血,把晶核塞进口袋里,然后把那人的下巴重新接上。
“咔”的一声,下颌归位。那人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涎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地上。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目光没有焦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地上,连抖都不抖了。
大概半分钟,等他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迟晏才开口。
“你叫什么?”
他的目光渐渐有了焦点,盯着迟晏看了几秒,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像是笑又像是哭的声音。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的声音沙哑,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硬气,“赤焰基地……精锐小队……你敢动我……”
“我们队长就在附近……”他继续说,声音在发抖,但还在硬撑,“我一失踪……他们马上就会找过来……到时候……”
迟晏把那把钝刀拿起来,刀身上沾满了血和肌肉组织的碎屑,刃口上那些缺口里嵌着暗红色的肉渣。刀尖抵在他左手的小指上,往下压了一点点,没切进去,只是压着。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到时候怎样?”迟晏问。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睛盯着抵在自己手指上的刀尖,瞳孔缩成了针尖。那股虚张声势的硬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瞬间就泄了。
“别……别杀我……”他的声音突然变了,从威胁变成了哀求,语速快得像是怕迟晏反悔,“你问什么我都说……我都说……别杀我……”
“你叫什么?”
“……赵……赵虎……”
“哪个基地的?”
“……赤焰……”
“你们来D市干什么?”
赵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呼吸还是很急,胸腔剧烈起伏,眼睛盯着天花板,目光散漫,像在发呆,又像在思考。
刀尖切开了小指第一关节的皮肤,切断了肌腱,然后抵在骨头上。钝刀切骨头很费劲,得用力往下压,刀口在骨面上打滑,发出类似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的尖利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