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偶从学校出来,坐车去了超市一趟买了点东西,拎在手上,脚步轻快地站在马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才回到的家。
三楼卧室里,封晔辰穿着一身浅灰色居家服,此刻略显生涩和笨拙地将被套往被子上套去,可是翻来覆去好几遍都没能套好,反倒里面的被子都扭成了一团。
封晔辰站在床边,手还捏着被套一角,清冷的房间里只有头顶的白炽灯还亮着,白净的光罩在他的周身,往日利落凌厉的线条全然不在,在光下只剩无措。
他垂着眼眸,鼻尖略带一丝薄汗,看着被自己弄得越发凌乱的床,浅浅叹了一口气。
从小养尊处优惯了,明明只是简单的小事,他却做得手忙脚乱。
一件小事却也让他明白了,他要学的不仅是怎么离开封家,更是在离开家族的庇佑后,他能照顾好自己,能学着打理好一切。
他想着,抬手擦去鼻尖的汗,准备再尝试一次的时候,外面的门被敲响了。
“砰砰砰——”
敲门声显得轻快又急促。
封晔辰手一顿,脸上紧绷的神色瞬间松了下来,眼尾泛着悦色,猜到了外面的人是谁。
他连忙将被子卷成一团放在床上,却看到鼓鼓囊囊的被子过于不美观,又往床脚塞了塞,觉得差不多了,才扯了扯衣摆,深吸一口气,快步朝门口走去。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按下。
咔哒。
砰——砰——
“搬家快乐!”
穆偶欢快的祝福语随着手拉礼花落下。
封晔辰手还握着门把,整个人早已呆愣住。
他怔怔地看着细碎的礼花碎片在楼道昏暗的光下缓缓落下。
每一片礼花闪着朦胧的光,仿佛是夜空中的星光穿过房顶,猝然落下,又猛地砸在地面上,又砸进封晔辰心里。
明明没什么分量,却沉甸甸的,让他不知所措。
封晔辰仰着头看礼花,视线随着落下的速度缓慢低下头,落在一张让他心口发烫的脸上。
穆偶眼神亮亮的,带着对他的关心和再次见到的喜悦,她带着笑安静地看着他。
他看着她,紧紧握着门把手,从小的克己和矜持让封晔辰生生止住了在人前拥抱穆偶的冲动,只是那双清润的眼睛看着她,从未移动分毫。
穆偶迎着视线,将封晔辰看了个仔细,看到他有些消瘦的样子,心疼再也止不住,伸手主动上前抱住了封晔辰的腰。
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许久的担心在这一刻有了归处,她闭上双眼,低哑着声音带着一丝庆幸,说了句:“你没事就好。”
站在一旁的訾随脸上没有多余表情,看着相拥的两个人,手里空的礼花筒被他轻扔给一白玩,垂眸却看到自己鞋面上沾着一片礼花碎片。
他盯着看了几秒那过于亮眼的碎片,微动着长腿,将它抖落了下去。
穆偶和封晔辰相拥着,直到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才松开对方。
封晔辰之前略显寂寥的心情此刻被填满,目光不离地看着穆偶,看得对方面色淡粉,有些羞涩地垂下眼帘。
“对了,你刚搬来,东西都收拾好了吗?”穆偶被瞧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出声打断过于旖旎的氛围。
听她这么问,封晔辰瞬间窘迫起来。他站在门口都快将门挡得严严实实,想到自己才拆了几样东西,抬头看了訾随一眼,刚对视又微侧过脸。
“还没有。”他低声说了句。
“那正好,我和随随都闲着,一起帮你。”穆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自己也搬过家,东西多的时候一个人总是不够用。
她说着抬脚就要进门,封晔辰急急忙忙地让开,连拒绝的话都未说出口,一白趁机也溜了进去。
人都进去了,也没必要扭捏了。封晔辰站在外面看了一眼身旁的訾随,声音尴尬,又带着一丝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嗯。”訾随应了一句,抬脚不客气地走了进去。
本来还空旷清冷的房间,因为穆偶的到来多了几分活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