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凤收势而立,红衣飘飘,竟似毫髮未动,气息平稳如初,縴手一挥:“捆起来!”
几名护卫取出绳索上前。
文士挡在程咬金身前,色厉內荏地喝道:“尔等岂敢!我二人虽非显贵,却也…”
“却也不过是逞口舌之快的穷酸。”
凤目扫过狼藉的大堂和受伤的护卫,面色更寒:“伤了独孤家的人,砸了独孤家的店,岂是你们想走便能走的?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她带来的精锐护卫立刻上前,刀剑出鞘,寒光闪闪,杀气腾腾地將二人围在中间,
程咬金怒吼挣扎欲起,文士冷汗涔涔。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这威压並非针对肉体,却仿佛直接作用於灵魂深处。剎那间,整个醉仙楼二层的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喧囂戛然而止,落针可闻。
每一个人,无论是那几个公子哥、持刀的护卫、冷傲的独孤凤,还是挣扎的程咬金,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慄,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浑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內力稍弱者更是双腿发软,几欲跪伏在地,眼中充满惊骇。
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与压抑中,唯有楼梯口传来轻缓而清晰的脚步声。
嗒…嗒…嗒…
一身素雅衣裙的单婉晶缓步走下楼梯,目光扫过全场,在那三个噤若寒蝉的护卫处略微停留,三人顿时如遭雷击,冷汗瞬间湿透锦衣。隨后,她看向场中核心的三人,语气清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家师有请,三位,楼上雅间一敘。”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眾人猛地鬆了一口气,剧烈地喘息起来,仿佛刚从深水中挣扎而出,个个心有余悸,看向单婉晶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
独孤凤俏脸微白,她內力修为最高,感受也最为深刻,刚刚那道如泰山压顶的精神威压让她心中巨震。深深看了一眼单婉晶,又望了一眼楼上雅间方向,略一迟疑,便收敛了所有傲气,微微頷首:“前辈相邀,是独孤凤的荣幸。”
说完,率先迈步跟上单婉晶。
程咬金和文士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程咬金虽浑却不傻,深知刚才那威压的可怕,文士更是心思电转,意识到这或许是转机甚至机缘。两人不敢多言,也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单婉晶引著三人,在酒楼內眾人敬畏的目光中,重新走上了楼梯,消失在雅间门帘之后。
雅间內,易华伟安独坐窗前,手持白瓷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走进来的三人。
独孤凤最先步入,面色仍有些发白,显然还未从方才的威压中完全恢復,看清易华伟模样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诧异,环顾四周,见单婉晶垂手侍立身后,才確认眼前这年轻男子就是正主。
独孤凤定下心神,她虽傲气,却不愚钝,方才那阵几乎凝滯空间的恐怖威压犹在心头,此刻面对这深不可测的青衫男子,她收敛了所有外放的锋芒,依著世家礼数,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独孤阀独孤凤,见过前辈。谢前辈適才出言解围。”
程咬金喘著粗气,抹去嘴角血跡,瞪著铜铃大的眼睛上下打量易华伟,身旁的文士则急忙拉扯他的衣袖,抢先一步躬身作揖,姿態放得极低:“在下徐绩,多谢前辈援手,我兄弟二人感激不尽!”
徐绩心思活络,深知能拥有那般恐怖精神威压的存在,绝非常人,这或许是绝处逢生之机。
易华伟並未起身,只微微抬手示意:“坐。”
声音平和,却自然带著一种令人无法违逆的意味。
独孤凤微微躬身行礼,率先落座,腰背挺直,双手置於膝上,目光谨慎地打量易华伟;徐绩半侧著身子,似隨时准备起身回话;程咬金则大大咧咧地瘫坐在椅上,不时齜牙咧嘴地揉著胸口。
易华伟提起小巧的红泥茶壶,缓缓向桌上三只空杯注入清亮的茶汤,水声淅沥,在寂静的雅间內格外清晰。他做得很隨意,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场,让原本心绪不寧的三人都不自觉地平静了几分。
他將两杯茶推至程咬金和刘文静面前,另一杯则推向独孤凤方向。
“萍水相逢,亦是缘法。”
易华伟放下茶壶,目光首先落在程咬金身上:“观阁下身手,刚猛无儔,並非寻常江湖把式,倒似沙场战阵中锤链出的功夫。不知高姓大名,缘何至此,与独孤家的人起了衝突?”
程咬金见对方语气平和,且刚才確实算是帮了自己,便挺起胸膛,粗声道:“俺叫程咬金!以前在张大將军帐下效过力,后来……哼,反正现在是閒人一个!来洛阳想谋个出身,和俺这大哥来这酒楼吃酒,岂料那伙计狗眼看人低,迟迟不上酒菜,俺一时气不过才动了手!”
易华伟目光微动,未置可否,转而看向徐绩:“徐先生似非武人?”
徐绩忙拱手道:“晚辈只是略通些文墨,拳脚功夫疏浅,此次陪义弟来东都,確是为寻些机会。方才衝突,实属无奈,绝非要与独孤阀为敌,还望独孤小姐海涵。”
说著,向独孤凤方向歉然一笑。
独孤凤只是冷哼一声,並未接话。若非眼前这神秘男子在场,她绝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