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华伟轻轻点头,并未转头去看,淡淡道:“洛阳如今是各方势力交汇之处,有此情况不足为奇。”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天街后转向沿洛水西行的道路。
河面宽达十余丈,水色浑浊,波浪轻拍岸边。河面上停泊着数十艘大小船只,有些用粗大的缆绳系在岸边的石桩上,铁锁相连,形成一片水上集市。船工们正在装卸货物,号子声此起彼伏。
单婉晶注意到一些船只的桅杆上挂着特殊的旗帜,她仔细辨认着旗上的纹样:
“那些是王世充的船?”
“部分是的。”
易华伟平静地回答:“也有独孤阀和其他势力的。”
单婉晶轻轻点了点头:“哦!”
马车继续沿着洛堤前行。
堤岸两侧种植着槐树和柳树,枝叶成荫。树影婆娑,落在车帘上,形成晃动的光斑。路上行人渐少,只能偶尔见到几个垂钓的老者和匆匆走过的行人。
天津桥横跨洛水,南北两端各矗立着两座高楼。桥身以巨石砌成,桥面可容五辆马车并行。桥上车马来往,桥下舟楫穿梭。
单婉晶的目光落在桥南的肆市。那里人声鼎沸,商贩云集。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在人群中穿梭,目光机警地扫视着过往行人。一个卖饼的老妇人坐在街角,双手粗糙,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锐利地注意着周围。
秀眉轻挑,单婉晶开口问道:“师父,我们直接去城南吗?”
易华伟微微摇了摇头:“先在城里转转。”
马车驶过天津桥,转入一条较为安静的街道。这里的建筑明显更为精致,高墙深院,门前多有石狮守卫。偶尔有华丽的轿子经过,帘幕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物。
单婉晶注意到一队巡逻的士兵经过,他们的铠甲制式不一,显然分属不同的势力。士兵们的步伐整齐,但眼神中透着警惕,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洛阳的守军似乎并不统一。”单婉晶观察后说道。
“不错,有长进!”
易华伟的目光也扫过那队士兵,将众人的眼神尽收眼底,笑了笑:“王世充掌握洛阳兵马,但李密和独孤阀都在城中安插了自己的人,显然,就连那些小兵都心知肚明。”
“那他们……哦,我知道了,他们显然已经达成了什么协定!”
单婉晶美目一转,轻笑出声:“能让这帮乌合之众混在一起,必然是有极大的外部压力。看来,他们还是很忌惮师父啊!”
“呵呵~,那可不一定。”
易华伟不置可否一笑,转头看向路旁的建筑。”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几条街道后,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座石砌的水池,几个妇女正在池边打水。西侧有一排商铺,经营着粮油杂货。东侧则是一处茶肆,几张木桌旁坐着几个客人,正在低声交谈。
马车停在城南一处相对僻静的街巷。
易华伟率先下车,单婉晶紧随其后,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这条街道宽约三丈,两侧是灰墙黑瓦的民居。几株老槐树从墙头探出枝叶,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街角处有一个卖炊饼的小摊,摊主是个驼背老者,正低头揉面。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街道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