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很多人,我困了。你现在去想去的地方吧,记得准时回来接我。”
手工艺摊的铃铛在风中颤动,街上的笑声、烤芝士面包球的香甜一起挤来,参智语的焦虑被裹挟着慢慢推远了。
推进酒吧的故事,推进墙体未被颜料涂满的缝隙。她到现在才体会蜘蛛巷的美好。阶梯迷宫,能让烦恼也失踪。
“我会的!”
特别开心,参智语也特别紧地抱住百里镜。短暂话落,她也跑远了。
透过叶片,百里镜望了很久。直到她残留的体温在南美的春天融化。
很久、很久之后。
*
主巷道。参智语看着又飘走的导航定位,无头苍蝇般原地打转。国外的地图软件实在太难用了。马上到八点。
明明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硬生生被她走出了十五分钟。果然被人们多年来称作迷宫的地方,是有它的道理的。
顺着悠扬的音乐,她走到核心广场。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她想,找到了中点,再去往目的地就不会很艰难了。
“别低头!看镜头啊!”
“对对,就是这样哈哈哈!”
熟悉的中文忽然从人群飘来,参智语几乎一眼就找到了师哥的身影。
他们笑得前俯后仰,庄木也在,但看起来非常尴尬。他们都在看谁?
她走得更近了。
又辨清一个声音。
霍礼昂在唱歌,唱得很痛苦。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立刻看见他了。臃肿的毛绒鸵鸟服套在他身上,脸上还被涂满彩色的条纹。他抬不起头。
「你以前为什么想留长发呢?」
「和以前长得完全不一样,再去不一样的学校,就不会遇到从前认识的人了。也不会被知道过去经历的事情。」
他好像快哭了,但还紧握着话筒。参智语想起第一次军训他的话。
旁人全都在取笑他。不仅有陌生游客,还有平时相亲相爱的队友。
为什么要这样羞辱他……
“Stop!”
音响突然传出高喊,盖过所有曲调把乐队呵停了。前一刻还端着手机嬉笑的师哥愣住,不可置信地放大画面。
参智语抢过话筒,挡在霍礼昂的身前。乐手也愣愣低头,注视着这个不知从何窜出,中止了表演的小女孩。
“他——他很不开心了!”
对方太高了,人种差距在此刻尽现。参智语有种体育课在网底注视篮筐的错觉。她尽力昂起头,想显得更有气势,但连对方的肩膀都够不到,哪怕垫脚。
刚才还热闹的人群现在寂静得像一大团海藻。她的发须还在自己眼前努力,霍礼昂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你们在干嘛?”
领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