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氛围中,本就对工厂死气沉沉不满的他一气之下就跑了,给厂领导留下一封信,自己什么都不要就辞职了。
这年头哪有辞职的?整个工厂一片哗然,有人惊讶有人惊叹,有人大怒也有人同情,都说匡国胜这家伙读大学读傻了,别人为了能进工厂得花多少力气,得求多少人帮忙才行。你倒好,竟然因为受了一点委屈就辞职。
有人觉得工厂做的太过分,不管怎么说人家是大学生,又是向厂里提建议,再怎么说也不过是方式不对,怎么能这么对他,怎么能把他逼走了呢?
军人出身的厂长听说匡国胜跑了,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拍着桌子大吼:“逃兵!可耻的逃兵!如果是在战场上,老子掏枪就把你这个龟儿子给毙了!”
虽然嘴里骂得凶,但他倒也没有派人去追,也没有为难匡国胜的老婆孩子,更没有为难他同在工厂的父母。毕竟匡国胜在他心里还是有不错的印象,否则的话他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地去读大学,而且这次提建议虽然有点偏激,但只要打压打压批评批评就行。
不知道是老厂长良心发现还是因为国内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大环境影响,他不但没有再为难匡国胜一家,还破天荒地对人事干部说将匡国胜的岗位留下来,将主动辞职的他当作长期修病假处理,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个时候还没有什么停薪留职的说法,老厂长这是动用自己的权力来给匡国胜留了一条后路。
只不过这个示好并没有产生什么影响,不说匡国胜根本不知道老厂长这么做了,就是知道了他也不会回去拼死拼活赚那一百多元的死工资,更不想困死在那里做那些无聊的工作,更不想看着工厂一天天走向没落和衰败。
他先在滇南技术开发区呆了几个月,找滇南大学的校友或同学、朋友帮忙,在他们开办的企业里打了一段时间的工,等口袋里有了一万元之后马上辞职,给家里寄了两千元,然后拿着剩下的八千元只身来到了琼海岛。
他觉得正在腾飞的琼海岛才是他实现梦想的地方。
他不是对琼海岛有多了解,也不是喜欢琼海岛这个地方,而是因为他深信琼海岛有了郭拙诚的领导一定会腾飞,一定会成为中国最活跃、最有生命力、最有前途的地方。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的资金太少,想在滇南技术开发区这个比较成熟的地方开办企业是相当困难的,远不如在琼海岛这个刚刚苏醒的地方。
他有发光二极管的新技术,他知道自己的技术在全国属于领先的,这是他和他的导师,以及他的室友廖新文一起开发出来的,而且以他为主。
虽然他和廖新文只是本科生,在其他学校根本不可能有导师,也不可能单独进实验室,但因为郭拙诚的缘故,滇南大学对他和廖新文有很多额外的关照,不但他们的寝室只有两个人,还给予了他们自由选择专业,可以可研究生一样跟导师做试验、学知识的特权。
虽然匡国胜没有廖新文的出息大,没有如他一样在国际刊物上发表过论文,但他也学到了不少知识、不少技术,他的水平远超同班同学,甚至比一般的研究生水平还高。如果不是他年龄大,而读大学之前就有了老婆孩子,他也会和廖新文一样去读研究生。
廖新文读研究生选学校的时候,可是有好几个学校想要他去。滇南大学更是出动了校长挽留他,可是他的女朋友——也就是高中同学——在华南工学院读书,恋爱的两人想在一起工作,加上华南工学院的校长是滇南大学原来的副校长,他出面请滇南大学帮忙,廖新文这才到了华南工学院。
匡国胜怀揣着梦想,怀揣着赚来的八千元来到了琼海岛。
八千元在这个时候对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特别是对身处内地地区,但对办一个企业而言却只能说杯水车薪。他的钱只够到一家小的电子厂承包一个小的车间,时间只有短短的两个月,连自己居住的地方也没有,就睡在车间外面的走廊里。
也这是他找了琼海岛的同学帮忙,也幸亏是在琼海岛,人们已经习惯了出租厂房、工厂、设备,否则的话他就是再有八千元也不可能租到厂房替他生产新产品。
租了这个车间后,匡国胜就吃住在这里,每天除了睡上三四个小时,其余时间就全部用来采购原材料,用来试制产品,用来调整配方,用来寻找最佳参数。
他的不少仪器仪表都是找电子厂临时借的。
可是,事情并不想匡国胜所想的那样简单,虽然他生产出来一批发光二极管,但因为资金少,这批二极管并不漂亮,质量也差强人意,拿到其他企业推销的时候,很多人并不认识这种新产品,知道这些新产品的,对他拿出的东西也看不上眼。因此推销了一段时间后,并没有销出多少。
廖新文在技术上给予了他不少帮助,但在经济上、市场推销上却一点忙也帮不上。在想不出什么办法的情况下,只好劝匡国胜找郭拙诚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