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放得极缓,却字字入心。
“正因为敬重,朕今日才要多说几句。”
“崔公方才那四条,听起来是为国著想,为科举大典著想。”
“可朕听著,怎么觉得。。。。。。处处透著另一层意思?”
他微微一顿。
“楚王太年轻?”
“朕当年玄武门定社稷,也不过二十七岁。”
“房玄龄任中书令、整肃吏治,也不过四十出头。”
“楚王入朝日浅?”
“可许善心首主进士科,靠的不是年资,是先皇之用才。”
“楚王无经义著述?”
“可歷代开创之臣,谁是先著书、再任事?”
“楚王无科举参与?”
“可这天下任何制度、任何大事,不都是从第一次开始的?”
四问,句句对应崔善方才的四条。
崔善面色彻底僵住。
李世民目光扫过世家诸席,声音沉如钟鼎。
“崔公,朕再问你一事。”
“博陵崔氏,累世公卿,四百年不坠。”
“这四百年间,崔氏先祖第一次入朝为官时,可曾有人站出来说。。。。。。”
他学著崔善方才的语气,一字一顿。
“此子年轻,入朝日浅,无著述传世,无经验可循,何德何能?”
殿中静得可怕。
崔善身子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那些世家席间的人,面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李世民这番话,戳中的是世家最不愿被人提起的命门。
你们世家,不也是一步步从微末爬上来的吗?
你们的先祖,不也是从无资歷,无旧例开始的吗?
凭什么轮到別人,就要被你们用这套標准卡死?
凭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