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和李墨也闻讯赶至城头,两人同样面色憔悴,眼窝深陷。
沈浪看著城下惨状,咬牙道:“不能再等了!贼子这是要耗尽我军箭矢士气,一举破城!”
李墨则更显冷静,但紧握的拳头亦显示出內心的焦灼:“苏大人,必须痛下决心。否则壕沟一平,敌军器械抵近,城墙再难守住。”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颤抖却努力保持镇定的声音响起:“让我去!我去跟他们说!我是周王世子朱有!”
“我父王被囚旧王府,朱有他怎敢如此悖逆人伦,围攻朝廷城池,屠戮百姓?!”
只见一位身著素色锦袍、面容清癯苍白的年轻人走了上来,正是被朱有慟夺权的前周王世子朱有燉。
他眼中既有恐惧,更有被眼前惨状激起的愤怒和责任。
李墨一把拉住他,沉声道:“世子,万万不可!今时不同往日。”
“朱有敢举兵助齐王,敢围洛阳索要我二人,其反意已彰,绝非您一番言语所能劝回。
“”
“城外统兵的周霆,乃朱有心腹死士,他接到的命令,恐怕不仅仅是索人,更是要確保洛阳之事不留后患”。
“6
“您此刻露面,非但无益,恐立遭毒手!”
朱有燉身体一颤,脸色更白,他明白李墨说的是实情。
看著城下哭嚎的百姓和逼近的敌军,他眼中最后一丝侥倖的光芒熄灭了,只剩下深深的悲凉和无力。
“攻城——!”
城外,周军阵中,统兵將领周霆显然已无耐心。
他骑在马上,冷漠地看著被驱赶的百姓蹚入冰冷的护城河,填埋沟壑,然后毫不犹豫地挥下了令旗。
箭雨,首先覆盖城头,压制守军。
紧接著,真正的攻击开始了。
周军战兵踩著百姓用生命填出的通道,推著沉重的云梯、攻城车,如同黑色的蚁群,涌向城墙。
他们不再有丝毫顾忌,因为知道城中粮尽援绝,已是强弩之末。
“放箭!扔滚木礌石!”
苏洋声嘶力竭地指挥。
守军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反击。
箭矢稀疏了不少,滚木石也远不如初期充足。
每一块石头砸下,都带著无奈和悲愤。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登城战。
周军显然准备充分,云梯搭上城墙的速度极快,悍不畏死的甲士口衔利刃,蜂拥攀爬。
“金汁!火油!”
苏洋赤红著眼睛大喊。
恶臭的滚烫液体倾泻而下,火焰在城墙根燃烧,惨叫声不绝於耳。
但周军太多了,攻势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东门一段城墙首先告急,数架云梯集中於此,数十名周军精锐已然登城,与守军展开血腥的白刃战。
缺口在不断扩大。
“预备队!跟我上!”
苏洋拔剑,亲自带人冲向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