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主任的笑容微微一顿:“这个……也是改革的一部分。通过语境学语言,效果更好。”陈青看着他:“郑主任,您是搞教育的,您说实话——这个教材,零基础的孩子能跟上吗?”郑主任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语气变了:“陈先生,我跟您说实话。这个教材,对有些孩子确实难。但大纲是上面定的,我们学校只能执行。课时压缩了,拼音两周过完,英语一周两节课,我们能怎么办?”他顿了顿,又说:“上面说‘家校合作’,其实就是让家长多出力。有条件的家庭,能给孩子报班、请家教,孩子就跟得上。没条件的,确实吃力。”陈青问:“学校向上反映过吗?”郑主任苦笑:“反映过,有用吗?上面说了,改革要有魄力,不能听家长抱怨。我们就只能想办法——老师私下整理知识点,周末加课,但这些都是偷偷的,不能拿到明面上说。”他看了看陈青,忽然压低声音:“陈先生,我多说一句。您要是能跟其他家长一起,合理反映情况,也许有用。但别指望学校,我们没这个胆量。”陈青点点头,站起来:“谢谢郑主任,我明白了。”走出校门,陈青回头看了一眼。崭新的教学楼,漂亮的操场,走廊里贴着“教育国际化”的标语。但他脑子里,想的是那些看不见的角落——乡村小学的代课老师,留守儿童的家庭,那些连抱怨都没有机会的人。他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家长群,翻了翻那些抱怨、焦虑、无奈的消息。然后他给李花发了条微信:“李花,教育厅那个赵立群,背景你了解吗?”李花隔了一会儿回复:“了解一点。他之前在省政府办公厅待过,跟张鲁宁关系不错。教材改革张鲁宁刚来的时候也是很支持的,说是‘教育国际化的突破口’。怎么了?”陈青没回。他收起手机,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接孩子的家长。有开奔驰的,有骑电动车的,有穿着工装的,有满头白发的老人。他们的孩子,都是进同一所学校,用同一套教材,面对同样的课堂。但起跑线,从来都不一样。晚上回到家,等陈曦睡了,他才开始处理事情。陈青把今天去学校的情况给马慎儿说了一遍。马慎儿听完,问:“那就没办法了。既然都是这样,我们也只能先顾着曦曦。反正我也在家没什么别的事。”陈青拍着妻子的手,却没有说话。之前百鸟金融的事都已经让他意识到,他现在是省发改委副主任,一个边缘岗位,一个“沉淀”的角色。可他的脑子里,就是挥不去那些问题——特别是那些老人无助的语音。马慎儿看着他的表情,似有所察觉,轻声提醒:“陈青,你已经不是市长了。”陈青点点头:“我知道。”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林州的古城墙,金禾县的矿区,石易县的灾民,还有那些在市政府门口默默支持他的百姓。他知道,自己可能又要“闲不住”了。但有些事,如果连看都不看,连说都不说,那这些年走过的路,还有什么意义?次日早上,他给林州教育局那边打电话,要了林州几所小学校长的电话,挨个打电话询问了一下基本情况。和琴瑟路小学等几所学校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这让他下定决心对这个事要去了解一下。周四下午,陈青提前半小时离开办公室,去了省委组织部。他约了穆元臻。穆元臻自从升任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后,工作忙得很,但接到陈青电话时,语气还是像在党校学习时一样热络:“陈青?难得你主动找我,什么事?”“想请教点事,你什么时候有空?”“现在不行,下午四点后可以。要不你过来,我办公室,聊完正好一起吃个饭?”陈青应了。下午去的时候,穆元臻正在批文件,抬起头看见陈青,笑了:“来了?坐,我先把这点签完。”陈青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这间办公室。比严巡的办公室小一些,但收拾得利落,墙上挂着一幅字——“公道正派”,是组织部常见的格调。几分钟后,穆元臻合上文件,走过来在陈青对面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说吧,什么事?电话里听你语气,不像是工作上的事。”陈青接过茶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老穆,你儿子当年上学的时候,遇到过教材问题吗?”穆元臻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你专门跑来找我,就为这个?”陈青自己也笑了:“没办法,女儿今年上小学,被教材折腾得睡不着觉。”穆元臻端起茶杯,靠在沙发上,表情放松下来:“我儿子都高中了,小学那会儿的事,早忘了。怎么,现在的教材有什么问题?”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陈青把手机拿出来,翻出家长群的聊天记录递给他:“你自己看看。”穆元臻接过手机,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那条老人的语音时,他点开听了一遍,表情微微变化。听完,他把手机还给陈青,沉默了几秒。“这个群里的情况,普遍吗?”陈青点点头:“我简单问了一下,城乡都有。重点小学的老师私下承认,教材编排逻辑有问题,孩子学得吃力。普通小学更严重,老师只能自己补课。乡村小学……英语课是语文老师代的。”穆元臻叹了口气:“教育这块,和组织部的工作没有联系,但也知道一点。赵立群推的那个改革,争议确实不小。但你也知道,张鲁宁在的时候支持他,现在虽然张鲁宁去政协了,赵立群还是副厅长,没人动他。”陈青说:“我不是要动谁,就是作为家长,想搞清楚问题到底出在哪。你有什么建议?”穆元臻看着他,忽然笑了:“陈青啊陈青,你这个发改委副主任,从百鸟金融到小学教材,手伸得够长的。是不是在省城待着太闲了?”陈青苦笑:“是有点闲。但这事儿,不看不知道,一看就放不下。”穆元臻点点头,收起玩笑的表情:“理解。我儿子小时候,也遇到过类似问题。那时候还没有这些改革,但学校作业多,家长也跟着累。我爱人天天抱怨,我也只能周末多陪陪孩子,给他讲题。说实话,这方面我还真没什么经验——我儿子上的是省委机关幼儿园、省委机关小学,一路都是系统内,资源有保障,没怎么操过心。”他顿了顿,看着陈青:“你要听我的建议?要么找教育厅的朋友打听打听,看能不能协调一下。要么就自己想办法——反正你女儿也要上学,多跟学校沟通,多跟其他家长抱团。有时候,家长的声音大了,学校也会重视。”陈青摇摇头:“找教育厅的朋友,不合适。我就是想了解情况,不想搞得复杂。”穆元臻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欣赏,也是感慨。“你啊,还是这个脾气。”他递了根烟给陈青,“陈青,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陈青没说话,只是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穆元臻抽了一口之后,在烟雾中说道:“从江南市石易县开始,你干的事我都知道。你这个人,不管在什么位置,心里都装着事——装着那些跟你没关系的人的事。”:()权力巅峰:ssss级村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