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坦赤裸的上身伤痕累累,那道从左肩胛骨斜划到肋骨的巨大伤口被粗糙的兽皮勒紧,深褐色的血痂在血色夕阳下触目惊心。
他坐得笔首,那根粗大的兽骨权杖横放在马鞍前桥上,顶端狰狞的兽骨和那颗小小的狼牙在风中微微晃动。
他的脸隐藏在浓密的胡须和风尘之下,只有那双深陷在眉骨阴影里的眼睛,冰冷地锁定着从斜坡上猛冲下来的那几道身影,尤其是被赵铁头搀扶着浑身浴血却挺首脊梁的段颎!
就是这个小子!
就是这个如同蟑螂般顽强的汉狗崽子!
毁了他营寨!杀了他的阿吉!坠入鬼哭渊竟还不死!
甚至还杀了守护深渊的“石龙子”!
那柄断刀,狠狠刺痛了他那颗被仇恨彻底吞噬的心!
“段!颎!”
阿勒坦的咆哮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
他猛地高举手中的兽骨权杖,权杖顶端的兽骨在血色夕阳下反射出惨白的光芒!
“长生天在上!先祖之灵为证!今日!必取你狗命!祭我儿英魂!黑狼旗的勇士们!撕碎他们!一个不留!”
“嗷呜——!”
震天的狼嚎应和着阿勒坦的咆哮,轰然爆发!
近千羌骑发出震耳欲聋的嗜血狂吼!
马蹄践踏着戈壁的碎石,卷起滚滚黄尘,朝着那六道渺小的身影,狂暴地席卷而来!
大地在铁蹄的践踏下呻吟颤抖!
“结阵!死战!”
六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微小的摇摇欲坠的圆阵!
耿恭、赵铁头顶在最前,段颎被护在核心!
刀矛向外!弓弩上弦!尽管这阵型在奔腾的骑海面前,脆弱得像浪尖的泡沫!
腥风扑面!铁蹄如雷!
“放!”
耿恭嘶声厉吼!
仅存的几支弩箭和箭矢带着绝望的尖啸射出!
射翻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羌骑!
但这点打击像投入洪流的石子,旋即就被淹没!
汹涌的骑潮没有丝毫停滞!
“轰!”
钢铁与血肉的碰撞瞬间爆发!
“杀!”
耿恭宛如浴血的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