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使神魂炸裂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绝望。不是他们自己的绝望,而是那个被搜魂的邪修临死前的绝望——它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泄露更多秘密。那种决绝,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江奕辰从碎石中挣扎着坐起,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刚才那一瞬间,虽然黄蓉是搜魂的主力,但他以星辰之力为引,也隐约窥见了那团血色神魂中的一些片段。那些片段支离破碎,如同被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映照着不同的画面。“师父,您看到了什么?”他问。黄蓉盘膝坐在原地,脸色同样苍白。她闭着眼,似乎在整理脑海中那些混乱的碎片。许久,她才睁开眼。“不多。”她摇头,“那邪修的神魂中设置了极强的禁制,一旦被搜魂,就会自动销毁。我看到的,只是一些零星的画面。”“说说看。”黄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第一,血魔宫的十二血煞使,排名前三的都是半步渡劫。我们杀死的那个血屠,排名第七。排名第一的叫血无命,据说已经活了五千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半步渡劫!活了五千年!这是什么概念?整个古武界,明面上最强的真武宫宫主葛耀光,也不过是炼虚巅峰,距离半步渡劫还有一步之遥。而血魔宫,有三个这样的存在!“第二,血魔宫的三位副宫主,修为不详,但至少是炼虚巅峰。它们……”黄蓉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模糊的画面,“它们似乎不是人类。”“不是人类?”月无尘皱眉。“对。”黄蓉点头,“那三团血色光茧中,隐约可见的轮廓……不是人形。更像是某种……兽形。”殿中一片死寂。兽形?血魔宫的副宫主,是妖兽?还是某种更诡异的存在?“第三。”黄蓉继续道,“血魔宫的宫主,血无涯。关于他的信息最少,那邪修的神魂中,关于宫主的部分被下了最深的禁制。我只看到……”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个一闪而过的画面,“一个背影。很模糊,但能感觉到……很强。非常强。”江奕辰沉默。半步渡劫的血煞使,炼虚巅峰的副宫主,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宫主。这股力量,远超古武界任何宗门。若它们倾巢而出,古武界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还有吗?”他问。黄蓉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还有。那邪修的神魂中,反复出现一个词——‘圣使’。”“圣使?”“对。”黄蓉点头,“在它的记忆中,所有血煞使都听命于一个叫‘圣使’的存在。这个‘圣使’不是血无涯,而是……另一个人。”“另一个人?”江奕辰皱眉,“什么人?”“不知道。”黄蓉摇头,“关于‘圣使’的记忆,被下了三重禁制。我只是勉强看到这个名字,其他的……”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线索,断了。江奕辰沉默良久,缓缓起身。“圣使……”他喃喃道,“葬神谷……”他忽然想起,在那团血色神魂炸裂的瞬间,他还看到了另一个画面——一座巨大的山谷,谷中弥漫着浓郁的血雾。血雾中,隐约可见一座九层祭坛的轮廓。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血色心脏,心脏缓慢跳动,每一次收缩都会引发天地的震颤。“葬神谷。”他脱口而出。众人一愣。“什么?”“葬神谷。”江奕辰重复道,“那邪修的神魂中,还有一个地名——葬神谷。那里,是最终仪式的地点。”“最终仪式?”月无尘脸色一变。“对。”江奕辰点头,“血魔宫在西域布设那些据点,建造中心祭坛,打开界门……所有这些,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在葬神谷举行一个‘最终仪式’。”“什么仪式?”“不知道。”江奕辰摇头,“那部分记忆,被彻底销毁了。我只看到那座山谷和祭坛,其他的……”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最终仪式”,一定比界门更加可怕。界门只是通道,而仪式,可能是召唤某种更恐怖的存在,可能是血祭整个古武界,也可能是……“必须阻止它。”月无尘沉声道。“我知道。”江奕辰点头,“但我们现在知道的太少了。葬神谷在哪?仪式什么时候举行?需要什么条件?谁来主持?这些都不清楚。”殿中再次陷入沉默。许久,黄蓉开口。“奕辰,你打算怎么办?”江奕辰走到窗前,望向西方。那里,界门已经被封住,但葬神谷还在更深处。那片从未有人涉足过的禁地,隐藏着血魔宫最大的秘密。“先回辰宗。”他缓缓道,“整顿队伍,补充物资。然后……”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然。“去葬神谷。”“你疯了?”月无尘霍然起身,“你现在这个状态,连一个炼虚初期都打不过。去葬神谷?那不是送死吗?”“不是现在去。”江奕辰摇头,“是等准备好了再去。”“那要等多久?”江奕辰沉默。他也不知道。星辰之心受损,需要时间恢复。弟子们伤亡惨重,需要时间休整。情报不足,需要时间探查。葬神谷的位置,需要时间寻找。血魔宫的实力,需要时间评估……这一切,都需要时间。但他隐隐有种预感——血魔宫不会给他太多时间。“三个月。”他最终道,“给我三个月。”月无尘看着他,许久,重重点头。“好。三个月。”江奕辰微微一笑,转身面向众人。“传令下去,回辰宗。”“三个月后,出发葬神谷。”“这一次,我们要彻底终结血魔宫的威胁。”众人齐声应诺。三艘星辰飞舟调转方向,向东疾驰。身后,西域的荒芜渐渐远去。前方,揽星峰的轮廓隐约可见。那是家。那是希望。那是他们必须守护的一切。:()真武辰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