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眼睛,却不自觉地往莉娅和我这边来回地扫动。走到桌边时,他放下托盘,开始倒茶。他的手在抖。我能看见他的手在抖。幅度越来越大。茶水倒进茶杯,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他倒完一杯,准备倒第二杯。——虽然并不需要第二杯。然后,托盘在他手中倾斜。不是整个托盘,而是托盘边缘的一个杯子。那个杯子在空中翻滚,在透窗而来的阳光下形成了一道短暂的亮色。杯子落下的方向,正是莉娅坐的位置。我动了。几乎是在杯子脱手的瞬间,我的身体已经冲了出去。速度很快,快到那个服务生根本没看清。我跨过三米的距离,在那杯子即将砸到莉娅锁骨的瞬间,伸手接住了它。壶中的茶水也溅了出来,被我的背部挡住。温热,但不烫。我站在那里,一手端着杯子,保持着接住它的姿势。服务生已经吓傻了。他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嘴唇发抖,整个人如同被冻住一般。莉娅转过头,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的光芒。“嗯,”她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愉悦。“有个随行的似乎确实好些。”我没有回复的资格,只是把杯子放回桌上。服务生终于回过神来,开始疯狂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他越说越乱,最后几乎语无伦次。莉娅摆了摆手。“行了,出去吧。”“下次过来换个人。”服务生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一样地退出了包间。包间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几分钟后,另一个服务生端着丰盛的菜肴进来了。这一次,是个中年女人。她的动作很稳,表情很平静,眼神始终盯着自己手上的托盘,没有往莉娅这边瞟一眼。她把菜摆好,倒好酒,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桌上摆着六道菜。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一盘切成薄片的生鱼,摆成花瓣的形状,旁边配着几片绿色的叶子和一小碟深色的酱汁。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汤色清澈,里面飘着几片白色的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但闻起来很香。一盘烤得金黄的肉,切成整齐的方块,旁边配着烤蔬菜和一小撮海盐。还有几道我叫不出名字的菜,但每一道都让人食欲大开。莉娅拿起筷子,开始吃。她吃得很慢,很小口。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然后咽下,然后喝一小口茶,然后继续。我站在那里,看着空气。只用余光观察着。五分钟后,她放下了筷子。桌上的菜,她每样只吃了几口。加起来,可能还不到正常女性一半的量。我看着她,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这些菜,比我之前在那个小公寓里做的任何东西都精致一百倍。那些营养膏,那些合成蛋白块,那些我抹了些假蜂蜜的早餐。——和这些菜比起来,简直就是垃圾。可她那时候,每次都吃完了。每次都夸我做得好。每次都说“很好吃”。我强烈怀疑——要么,她装了五年。要么,我的“厨艺”把她的味觉彻底整坏了。或者两种皆有?她坐在那里,盯着那些看起来没怎么动过的菜,眼神里带着一丝厌倦。然后,她突然转过头,看向我。“你觉得这些菜怎么样?”我愣了一下。她在问我?我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摇了摇头。她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然。“哦,我忘记了,”她说。“你不能说话。”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同情?——好奇?——还是别的什么?“不过,按你现在的工资,三天就可以去做恢复手术了吧。”“怎么样,想几天之后给你放个假吗?”我看着她。与之前一贯不变的冷漠大不相同。那张脸上,此刻带着一种难得的温和。和以前在下城区的公寓时,偶尔会在回来的夜晚露出的那种温和很像。但我心里,却涌起一阵警觉。不好的预感。不是直觉。而是那几年相处带来的某种本能。我摇了摇头。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是一个笑容。但不是刚才那种温和的笑容。而是一种。恶魔般的笑容。“嗯,不错的选择。”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说。“刚才我只是开个玩笑。”“你要是点了头,现在就可以滚了。”我站在那里,面具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但我的心里——这个人。这个人还有这一面么?这让我有些难以接受。这么恶劣的性格。和那个会在深夜疲惫地靠在我肩上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她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满意。笑容还在脸上,眼神里带着一种玩味的愉悦。“但是,”她说。“基本的赏罚分明我觉得还是必要的。”她继续笑着,好像还没玩够。“既然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来,剩下的东西就赏给你了。”“坐到对面去。”她指了指她对面的座位。我看着她,又看了看那桌几乎没动过的菜。赏给我?坐到对面?之前背下的护卫守则里,第一条就是——“在任何场合,护卫不得与被保护对象同桌用餐。”我指了指自己的面具。她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怎么?不满意么?”“这可是难得的待遇。”这倒是确实,很多下城区的想当狗都没地方当。我摇了摇头,敲了敲面具。“哦,那些不得自行摘下面具的规定什么的么?”她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没事,我命令你摘下。”我侧过头,看向窗口外的管家。她一直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无声的背景。我希望她能干预一下。虽然被发现的风险很小但并不是完全没有。:()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