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她和项目经理是走在最前面,项目经理一直在跟她汇报着工地的情况,两人聊着的时候,突然一块石头从山上崩落下来,不偏不巧正好砸在她额头上,把她砸懵,额头也砸出血了。
额头被砸中的那一刻,她下意识把手中的雨伞扔开,把自己额头捂住。
突然有石头落下来砸伤她脑袋,周京棋也警惕了,停下步子的时候,把大家都拦住了,说情况不太对劲。
项目经理也说情况不对劲,可能会遇上山体滑坡,就让大家赶紧撤离,离开了后山,也让其他工人发通知,任何人在雨停之前都不要去后山。
所有的工作都等雨停之后,等到明后天再进行。
于是,大家传来传去,从周京棋在后山被砸伤,从山体滑坡,最后就传成周京棋被山体滑坡压住。
叶韶光他们刚刚赶到后山的时候,看到周京棋他们落在塌方处,被埋进去的半截雨伞,一个个就都忍不住往坏处想。
眼下,看着叶韶光奋力挖着泥石,还把她那半截雨伞放在旁边的情形,周京棋一眼就看出来叶韶光是在挖她。
雨还在不停地下,天空时而还是打着雷电。
看叶韶被大雨淋得湿透,看他湿着身体还在塌方处挖着泥石,一时之间,周京棋像被人点穴一般,就这样在原地看着叶韶光。
认识叶韶光三年多,在她的印象里,叶韶光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甚至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看过叶韶光的冷漠,看过叶韶光的脾气,甚至看过叶韶光卑微,却是第一次看到叶韶光的狼狈,第一次看他满身泥巴,第一次看到雨水把他打湿,看他仍然不管不顾,还在挖着泥石。
“叶总,你这样是不行的,手会废掉的,我们还是让工人来吧。”
陪同在叶韶光旁边,杜凌看叶韶光手都扒出血,被他扒过的泥土也都沾满他的鲜血,杜凌看不下去了。
跟着叶韶光做事做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见过叶韶光这么狼狈?
尽管叶韶光平时嚣张,尽管叶韶光平时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尽管他是那么高高在上,但杜凌还是看不去了。
杜凌在的劝,叶韶光仍然都听不进去,仍然在扒着塌方处的泥石。’
要命的是,他扒了这么久,却一点都没找到周京棋。
看叶韶光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讲话,杜凌只好陪他继续在旁边徒手挖着。
一行人就那样挖着,不知是谁先转身看了一眼。
看周京棋和助理就在他们身后,看助理给周京棋撑着伞,周京棋的额头上还缠着纱布,那人先是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但意识到现在是白天,意识到周围有很多人,中年男人连忙喊了一声:“棋总。”
男人话音落下,旁边的几人以为他是挖到周京棋了,连忙凑过来帮忙挖着说:“棋总在哪?”
“棋总在哪边?”
看旁边的几人凑过来帮自己挖石头,中年男人气不打一处来。
紧接着,拍了旁边人一下说:“棋总在后面。”
直到被中年男人推了一把,旁边的人这才回过神,继而转身朝后面看了过去。
看到周京棋那一刻,连忙惊讶喊道:“棋总。”
两人这么一喊,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接二连三都转过身。
“棋总。”
“棋总。”
直到大家差不多都发现周京棋在身后时,杜凌这才后知后觉转过身。
随后,看到周京棋额头缠着纱布出现在他们眼前,杜凌先是怔住,下一秒就激动了,喊了周京棋一声之后,转身又朝叶韶光汇报道:“叶总,棋总没被压在塌方下面,棋总好好的,棋总过来了。”
杜凌的汇报,叶韶光仍然未从担忧中回过神,直到杜凌抓着他的手臂,又激动和他说着的时候,叶韶光这才稍微回过神。
之后,他浑身湿透,沾着泥土从塌方处站起身,继而便转过身。
转身之际,看到周京棋那一刻,叶韶光悬着的那颗心顿时停住,就这样看着周京棋了。
周京棋没事,她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