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玉也头疼。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死局之中。二皇子一死,他的那些手下群龙无首。难保这矿山的管事不会自立为王。若这矿山的管事,宋家也不认,二皇子也不认。那矿山管事就是油盐不进的硬骨头。到时候,他们该如何是好?难道,真要凭他们这几个人把一座矿山给打下来吗?徐青玉捏了捏眉心,只觉得自己的头很疼。好在很快,杨老三就回来了。他在原地转了三圈竟没找到徐青玉的身影,顿时慌了神。暗道这母夜叉,莫不是把自己给抛下了?还是说存心让自己去送死?他无助极了,犹如稚子找娘似的惶惶不安地喊着:“夫人!夫人!姑奶奶!”喊了半天没人应,最后急了,竟开始发癫,扯着嗓子叫起了“夜叉”。刚叫完这一句,一枚小石子就破空而来,精准无误地砸中杨老三的大脑门。疼得他“哎哟”一声,捂着脑门直跳脚。他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的树林里亮着几双幽幽的眼睛。杨老三瞬间变脸,堆起一脸谄媚的笑,屁颠屁颠地走上前去:“夫人!你们怎么藏在这儿了?可叫我一通好找!”徐青玉从树后走出来,语气冰冷,半点废话都没有:“屁话少说!什么情况?”一提起这个,杨老三就直拍脑壳:“那姓黄的太谨慎了!我说我是宋君实派来的,他竟让我对暗号!我哪儿知道什么暗号啊?对不出来他就直接把我给赶出来了!”徐青玉上下打量了杨老三一眼,声音中难掩惊色:“你就这么完好无损地出来了?”杨老三振振有词,觉得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确:“暗号都对不上,我不出来还能做什么?难不成等着他砍我啊?”徐青玉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她立刻大喊一声,“快撤!”杨老三却不明所以,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一脸茫然:“撤?为什么要撤?”徐青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狠厉:“蠢货!既然他发现你身份不对,为何不扣下你?这分明是放你出来让你带路好把我们所有人一网打尽!”徐青玉的话音刚落,远处的城门方向果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紧闭的内城门轰然打开。数十道人影,从里面冲了出来,迅速列成队形。高墙之上,弓箭手们也已经齐齐拉满了弓,箭头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瞄准的正是杨老三的方向。徐青玉气得一脚踢在杨老三的屁股上,咬牙切齿地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杨老三很是委屈,捂着屁股,小声嘀咕:“这咋能怪我?要怪就怪那黄管事太奸诈了!”裴绍元却已经顾不上其他,一把拽住徐青玉的手腕往外拖:“夫人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徐青玉却猛地挣脱了他的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还有那严阵以待的弓箭手,缓缓说道:“走不了了。他们人多势众,对这里的地形又熟悉,先把我们冲散再生擒是轻而易举之事。”裴绍元拔剑而起,“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干上一场了!”杨老三开始四处查看,随时准备偷跑。他才不要干上一场。他的狗命很宝贵的。徐青玉下意识地摸向衣袖里的那只匕首。那匕首是静姝送她的,锋利无比,上面沾了不少人的血。每次遇到生死关头,她都会下意识地摸到它,仿佛就能从那冰冷的金属之上汲取到一丝力量。横竖也跑不掉了。既来之,则安之。一将功成万骨枯!脑袋别裤腰带上,干就是了!就在他们说话之间,矿山的管事已经从大门里骑马而出。那位黄管事,勒住马缰,停在了那座狭窄的桥梁之上。他却不许身后的人再追,只是抬手让所有人都将武器对准徐青玉所在的山林。随后,他朝着杨老三的身影,高声喊道:“杨老三!我都看见你了!你身后的人也该现身了吧!”那树枝颤颤巍巍地动了动。徐青玉避无可避了。她正要往前走,却被裴绍元一把拽住。裴绍元顺手,将自己备用的斗笠,给她戴在了头上,又细心地拉了拉帷帽的帘子,将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随后,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夫人。这里全都是男子,且大多是亡命之徒。为了安全起见,您还是带好帷帽。免得他们见色起意,节外生枝。”徐青玉微微挑眉,心里暗暗赞叹。裴绍元的心思,竟然如此缜密。连她都没想到这一节。这矿山里,多是粗鄙的亡命之徒。虽说她的容貌,不算出众。可在这全是男人的地方,节骨眼上,也容易坏事。裴绍元按住她,主动请缨,语气带着一丝坚定:“夫人,让我先去会会他。您在这里,静观其变。”徐青玉微微拧眉,沉吟片刻,便也同意了。她点了点头,低声嘱咐:“好。咱们两眼一抹黑来到这个地方。你先跟他周旋片刻,尽量套些消息出来。看看他的底细还有这矿山的虚实。”裴绍元握紧手中的剑,深吸一口气,随后钻出了丛林,缓步朝着那座桥走去。杨老三像条狗似的,趴在地上,不敢动弹。谁知,他的屁股上又挨了一脚。徐青玉冷笑着,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他听见:“看看你,再看看人家裴绍元。同样是手下,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杨老三被踢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反驳。他只能可怜巴巴地,哀求着徐青玉:“夫人,姑奶奶!要不,你先把解药给我吧!我现在已经觉得浑身难受快要死了!”徐青玉冷笑一声,“等什么时候,你证明了你的忠心,我自然会给你解药。”忠心啊。那玩意儿是什么?杨老三闯荡江湖这么多年,靠的可不是什么忠心。而是四面交好,八面玲珑,随时都保持着二心——:()掌家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