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车上坐了两天一夜,终于在第二日傍晚,粱候世子带着她赶到了凉城。
看着这座熙熙攘攘的城镇,陈妙之百感交集:一年以前,自己来到这里,经历了种种。如今看来,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当年一个掌事就搅得自己鸡飞狗跳,难以招架。
而如今自己经历了几番生死,再回头去看,当年事,不过一哂罢了。
她其实原本想就这样把粱平安撂在凉城,自己一个人上山。
可那小子缠得颇紧,她屡次试图脱身都失败了,没办法,只能带着这尊大佛去花山的地界了。
一路上,她还希图对方可以像当年的袁定舟一样,因为山路崎岖而体力不□□样她就有机会把他甩掉了。
为此,她还特意用上内息,并不敢十分明显的展示那一息数丈的轻功,只作出攀爬轻松快捷的模样。
可惜还是事与愿违,粱世子体力卓绝,就这样跟着她,亦步亦趋来到了花山派。
当看到花山派那低矮的山门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情还是席卷了陈妙之的内心。
她呜咽一声,快步走进了山门内,忍不住大吼:“师姐,我回来了!”
只听得哐啷一下,似是什么东西倒了,紧接着,陈妙之就看见花山派的众人,端着饭碗纷纷从主屋里跑了出来。
打头的正是颜问桃。
当见到陈妙之的那一刻,她眼前一亮,顺手就把饭碗抛给身后的甘禹和,几步就蹿到了陈妙之面前,一把把她举了起来:“妙儿师妹!你回来了?”
此时陈妙之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尤其是肋骨,不由得“嘶”了一声。
颜问桃吓一跳,瞬间就把她放回了地面:“怎么了?师姐弄疼你了?”
陈妙之笑着摇摇头,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嘤嘤着钻进了颜问桃怀里,开始嚎啕大哭:“师姐,我可算是回来了。”
颜问桃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回来就好,谁欺负你了,和师姐说,师姐去揍他丫的!”
陈妙之只顾摇头,说不出话来,眼泪沾湿了师姐的衣襟。
颜问桃就抱着她看了又看,一抬头,看见山门口站着一位衣着精致的小少爷,身后跟着十数个练家子,各个气息深长,目光如炬,一看就是顶尖高手。
她一下子脸沉了,一把把陈妙之护在了身后:“就是你们几个欺负我师妹了?”
陈妙之连忙钻了出来:“不是,师姐,那是粱候世子,专程送我回来的。”
一听粱候、世子,这四个字,甘禹和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他手里还端着两大海碗,却没有丝毫顾忌,就这么跑到了世子面前,开始上下打量:“你就是定国侯的儿子?”
小世子骄矜地点了点头:“正是。”
甘禹和大喜过望,若不是手里的饭碗,怕也要像颜问桃举陈妙之那样,把梁平安举起来甩甩:“我从小就是听你爹故事长大的,你爹是大英雄!”
小世子还是一片云淡风轻,摇了摇头:“谬赞。”
陈妙之看着这一段对话,只觉得尴尬。
她还是不明白,为何粱平安非要来这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
世子看了看甘禹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甘禹和连忙报上大名,之后他又问了颜问桃,常思常想等人,直到看到远远躲在树后的郑丫:“你又是谁?”
“那是郑丫,”颜问桃说道,“是我的弟子。”
“还有这么号人物,”小世子若有所思点点头。
陈妙之敏锐的意识到,这一段对话里,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可她一时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来。